姑娘在注视中一步一步走来,站在凤独身侧。
透过红盖头,她模模糊糊地看见眼前人的脸。那带笑的狭长凤眸里,有一抹赤红的光已永远暗了下去。
没有生命力的木偶。
对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来说,这比死了还折磨。也许他已经死了。
仪式开始了,先是要拜天地。
礼官道,“天地庇佑,终成眷属。”
左手背里传来熟悉的麻意。终芒缓缓地、缓缓地,朝着苍天一拜。
再是拜高堂。
两个人都没父母,说是高堂,其实仍是天地。
礼官道,“高堂见证,平安多福。”
左手背里又一阵麻意。终芒缓缓地、缓缓地,朝着苍天再一拜。
终是夫妻对拜。
礼官道,“夫妻和睦,白头偕老。”
左手背里再次一阵麻意,这一次,比前两次更甚。终芒转过身来,缓缓地、缓缓地,朝着凤独俯身下去,一点点靠近。他也弯下了腰,头朝着她低下来。
这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。
隔了一张绣金丝的红盖头,几寸之外便是皮肤的温度。那双凤眼往上扬着,曾几何时,若是微微一动,便有光华流转。
眼前这个人一向是令人惊艳的。
但,她初次见到他的时候,他其实已在非人折磨之下生活了十几年,锋芒折尽,只剩一具残骸了。饶是如此,她所见到的残剩的那一点光芒却也那样耀眼。
真无法想象他全盛时究竟该是何等凤吟天际、不可一世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