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连她对黑巢公司的反抗也在他们意料之中。她摧毁了六道城的喜宴,带着斗篷四处匿名行走,又独自进了亡命城以西的茫茫荒地……以为是避开了所有人耳目,走上了一条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路,却原来仍在人密切注视之下。
逃脱不得。
短发女人的手指在平板设备上飞速敲动。
终芒的右手已疼得几乎没有知觉,眼睁睁看着它在短发女人的控制之下轻轻丢掉了手里的匕首,又轻轻戴好了脸上遮掩面容的口罩。
它已不属于她了。
而身体另一侧,她结疤的左手一下松了手指,一下又收紧,试图掌控,骨头里却越来越麻,渐渐失去感觉。
她吃力地靠墙站着,膝盖直直地顶着,不愿意弯下去。
就在这时,走道不远处的拐角传来轻快的哼歌声,有人来了,步伐落在地上是沉沉的,像是不会武功。
这脚步声不能说是太陌生。
哼着小曲的实习生提着水桶和抹布从拐角里走出来,颈后仍还带着一道被重击的红痕。见了这边对峙的两个人,他还挺高兴地打招呼。“诶?这么巧,你们也来打扫卫生啊?”
短发女人脸上一寒,平板控制设备上的动作微微一慢。
趁着这么一瞬间的空白,墙另一边的终芒忽地用左手抓起了掉在地上的匕首,往右手背上狠狠一划!
鲜血溅出。
埋在身体里二十多年的生物芯片死死地嵌在血肉里,早已与血肉融为一体。锋利刀尖一挑,芯片连着周遭血肉被剜出。
它们掉在地上。
它们掉在地上的同时,拿着匕首的姑娘脚下一蹬,跳进了天花板上的夹层,不见了。
——这一切也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