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见一个人,九姑婆。”
撄宁疑惑的目光淡淡地投过来,阿眠解释道:“当年戚阿蛮的死,还是九姑婆通知我的。她待我不错,这么多年多亏了她我才活下来。”
二人一直走到了玉带河边,一座小屋远离俨然齐整的屋舍,孤零零地立在一处竹林边上。门口围起了一个鸡圈,毛茸茸黄澄澄的小鸭见到阿眠来,像是有灵性一般冲小屋里嘎嘎叫着。
阿眠蹲下来摸着这群乖巧的小鸭,只听一个苍老的女声从屋内传来:“来了来了,老婆子眼花花,看不清来的是哪家小子,可我这鸭儿叫了,我就知道是阿眠你这个臭小子又来了。”
九姑婆是一个身材矮小瘦削的女人,整个人紧紧裹在一张灰黑色的袍子里,那袍子在她身上缠了许多层,仿佛要将她勒死一般。
有人说这是因为她以身饲蛊,浑身长满了脓包,每个脓包里就是一只蛊虫,不敢给人看。也有人说她蛊术无双,若是真正施展起来,未必比十年前名动苗疆的戚阿蛮逊色,但却从未有人见过九姑婆出手。
或许她并不需要出手。
十年前,戚阿蛮离开黑竹坪后并没有直接去巫山赴约,而是先找到了九姑婆。
戚阿蛮神色间隐隐有几分兴奋,嘴里说的却是:“婆婆,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我一战的对手,只是此去凶险,那人武功不在我之下。若是三日后我还未回来,请您把我的尸身从巫山带回来。阿眠那里……就劳烦您照拂一二了。”
她从来没有这么郑重其事地同人说过话,那一刻,她仿佛不再是平江寨那个天真娇蛮的少女,也不是名动苗疆的蛊女戚阿蛮,而只是一个托孤的母亲。
九姑婆没有说话,她把庭院里的最后一撮落叶扫到一旁,将沉默着等待回答的戚阿蛮关在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