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部第8章 最狠的惩罚(2/3)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夜空深邃,几颗寒星闪烁,仿佛无数只冷眼。那一刻,我似乎明白了一点:黄秋菊的“出法”,与其说是一种主动攻击的法术,不如说是一面镜子,照出的,往往是他人内心的鬼蜮伎俩。而这面镜子本身,是吉是凶,或许,全凭持镜之人的心念。只是,这心念的边界又在哪里?所谓的“正途”与“自保”,又由谁来界定呢?这些疑问,像夜色一样,沉甸甸地压在了我年少的心上。
我真的看到黄秋菊用“出法”之术惩治坏人。那一年麦收时节,侯五家的二姑娘侯二妮在地里捡麦穗。这姑娘才十六七岁,却是个出了名的泼辣货,一张利嘴从不饶人。那天晌午,日头正毒,她弯着腰在收割过的麦地里仔细搜寻着遗落的麦穗。
恰巧我奶奶黄秋菊也从地里经过,她看见地上有个蚂蚱头似的麦穗,便顺手捡了起来。谁知这一捡可惹了大麻烦。侯二妮猛地直起腰,她指着黄秋菊破口大骂:“老不死的,竟敢抢我的麦穗!”
那麦穗实际上离侯二妮还有十来步远,压根算不上是她的。然而,这个姑娘蛮横无理,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,竟把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堵在地里,恶语相向。她骂得不堪入耳,诸如“老棺材瓤子”“不得好死”之类的脏话不绝于口,引得周围拾麦穗的人都围拢过来,驻足观望。
黄秋菊居然一声不吭,只是默默地把那个蚂蚱头似的麦穗放在地上,转身就往家走。侯二妮还在身后不依不饶地骂着,她却连头都没回。
回到家,奶奶终于忍不住了。她坐在炕沿上,眼泪像断了线的柱子往下掉。那天夜里,她哭了半夜,呜咽声低低地传到院子里,连月亮都不忍心看,躲进了云层里。
我叔我大爷问了半天才问清楚原委,非要找侯五要说法。黄秋菊拉住不让去,不想生闲气。大家明白,自从刘汉山去世之后,侯家马家在村里占尽便宜,整天找茬打架,只要刘家和他们两家任何一家生气吵架,两家马上就团结一心,携手对付刘家,那怕他们两家正在打烂脑袋闹的要死要活。我大爷我叔去了,只有挨打的份儿,要不来半点说法。
没等我大爷他们去侯家,侯家乱了套。侯二妮突然疯了。脱光衣服满大街乱窜,谁也拉不住。不穿衣服乱窜还不是重点,重点是侯二妮阴魂附身,学着村里一些死去的男人和女人的腔调,说一些隐晦的陈年旧事。她学男人是男人腔调,学女人是女人的语气。村里老人说,她学的真像,从语气到动作,和死去的那个人一模一样。
学的最像的居然是槽头陈。
槽头陈刚死了半年,侯二妮被他附身,当着全村人的面不住的忏悔,说他做了最大的坏良心事儿,就是受坏人侯宽蛊惑害死刘汉山。这话一出,全村都炸开了锅。大家都知道刘汉山死的蹊跷,到现在没有弄明白人是咋死的,没想到背后竟有这样的隐情。
刘家听到这个消息,心里也是一惊,知道当年刘汉山的死有些不明不白,但没想到真相会如此惊人。村里的人都围在侯二妮身边,想要听更多的细节。侯二妮不急不躁,不结巴不打裉接着说:“我听了马高腿侯宽的话,收了侯宽的小米和钱,让我去骗刘汉山来找少东家。少东家早死在新疆了,根本没有回来,这是马高腿和侯宽设的毒计,让马高腿老婆徐金凤出面解下刘汉山的裤腰带,他们用麻袋罩住刘汉山。”
有人问侯二妮:“你当时还没有出生,咋知道这些事儿,不是编的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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