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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村里添头流氓牛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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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高腿死后的那年开春,气候邪性。该暖不暖,该冷不冷,田里的麦苗蔫头耷脑,村头的老槐树到了三月还没冒芽。村里老人蹲在墙根晒太阳,抽着旱烟嘀咕:“年头不对,怕是要出怪事。”

怪事真就来了。

生产队牛屋里那头老黄牛,突然要生了。这牛在队里干了十一年,是头功臣牛。耕地时从不偷懒,拉车时稳当如山,脾气更是温顺得像滩水,连三岁娃娃都敢摸它的角。它怀孕的消息,早就像春风似的吹遍了全村。大家都盼着,老黄牛能生个健壮的接班牛,给队里再效力十几年。

那是农历二月十七,夜里月黑风高。后半夜,牛屋里突然传出老黄牛痛苦的嘶鸣,一声接一声,在寂静的村庄上空飘荡,听着瘆人。

守夜的孙坷垃正靠着草垛打盹,被这声音惊醒,提着那盏玻璃罩熏得乌黑的煤油灯,哆哆嗦嗦凑近牛栏。灯光昏黄,照见老黄牛侧躺在干草堆上,浑身被汗水浸透,身下湿了一片,混合着黏液和血水。它大口喘着气,肚子剧烈起伏,眼睛瞪得老大,满是痛苦。

“来人啊!老黄牛要生啦!”孙坷垃扯着破锣嗓子喊起来,声音劈了岔,在夜风里打着旋。不一会儿,牛屋外就聚了不少人。披着破棉袄的后刘庄村兽医老王头被从被窝里拽来,手里提着个掉了漆的红木箱子,里面叮当作响,是剪子、钩子、麻绳之类的家伙什。几个壮劳力举着马灯、煤油灯,把牛屋照得人影幢幢。

“都让开,透口气!”老王头蹲下身,粗糙的手在牛肚子上摸索,又探进去检查,“胎位正,个头也不大,应该顺生。”

果然,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在众人屏息注视下,小牛犊的两只前蹄先探了出来,裹着胎膜,湿漉漉的。老黄牛使了最后一把劲,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落地声,小牛犊整个滑了出来,落在铺着干草的地上。

老王头利索地撕开胎膜,清理口鼻。可当他把小牛犊全身擦亮,借着灯光仔细一看时,动作突然顿住了。

“咦?”他发出一声诧异的鼻音。

众人围上去,也都愣住了。

这牛犊……不对劲。

刚出生的牛犊,毛应该是湿漉漉贴在身上,颜色或黄或褐。可这头,通体雪白,那白不是正常的白,是那种没有血色的、冷冷的惨白,像落了层薄霜。唯独眼帘上方,对称地长着两撮寸把长的黑毛,硬撅撅的,像用墨笔精心画上去的两道眉,又像戴了副古怪的眼镜。

更怪的是它的体型。四条腿细长得离谱,关节突兀,顶着一个不成比例的大脑袋,两只眼睛大而茫然。肚子却瘦得可怜,两侧肋骨清晰可见,活像一头在沙漠里跋涉了半年、饿脱了形的骆驼。它瘫在干草上,不挣扎,不试图站起来,只是睁着那双过分大的眼睛,茫然地望着围观的、一张张被灯光映得明暗不定的人脸。

“这崽子……”老王头摇着头,用干草继续擦拭牛犊身上残留的黏液,语气里带着不确定,“胎里带来的弱。瞧这身架,这气色,能不能熬过今晚都两说。”

老黄牛却不顾产后虚弱,挣扎着站起来,踉跄走到孩子身边,低下头,用粗糙温暖的舌头,一遍又一遍,深情而固执地舔舐着那个白色的、怪异的小身体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安抚般的哞声。

谁也没想到,这看似孱弱的怪牛犊,不仅活过了当晚,还以一种令人瞠目的速度疯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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