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藏匿在草原深处(3/3)
孔留根几乎要扑上去拥抱这个同胞。张明彤三十出头的样子,身材精干,眼睛很亮,说话时总带着笑。听说他们的遭遇后,他立刻当起了翻译。
“托乎提阿塔问你们要不要住到开春。”张明彤一边喝奶茶一边翻译,“他说雪山之神把你们送到这里,你们就是塔吉克人的客人,按照祖辈的规矩,客人要受到最好的款待。”
孔留根眼眶又湿了。他看看托乎提老人,老人正慈祥地看着他,眼神像在看自己的孩子。
“可我们不能白吃白住……”孔留根说。
张明彤翻译过去。老人笑了,摆摆手,说了很长一段。
“阿塔说,火焰山下没有‘白吃白住’的说法。他说你们能活着走到这里,就是雪山之神的意思。神的意思,人要遵从。”
就这样,在张明彤的帮助下,孔留根父子正式成了村庄的临时成员。张明彤不仅是翻译,更是文化桥梁。他教孔留根基本的礼节:进门要脱鞋,不能踩门槛;接过茶碗要用双手;吃饭时长辈先动筷子……
他也向村民解释汉人的习俗,告诉大家孔留根父子不是故意失礼,只是不懂规矩。他还发明了一套“手语词典”,把常用的交流手势画在本子上,让双方对照学习。
但最神奇的,是张明彤总能找到双方共同的兴趣点。
他发现托乎提的小儿子阿迪力喜欢摔跤,就让孔留根表演了河南老家的传统摔跤技巧。虽然招式不同,可当孔留根一个漂亮的背摔把阿迪力放倒时(当然是让着的),围观的村民全都爆发出喝彩。
听说女主人古丽善刺绣,张明彤就让刘百成展示母亲留下的绣花手帕——那是妻子生前最后的作品,一对戏水鸳鸯,针脚细密,配色雅致。古丽捧着看了很久,眼里闪着光,虽然两种刺绣风格迥异,但对美的追求是相通的。
“语言不通,但人心是通的。”有天傍晚,张明彤对孔留根说,“你看托乎提阿塔看你儿子的眼神,跟看他亲孙子有什么两样?”
孔留根渐渐开窍了。他开始用心观察,发现即使没有语言,也能从眼神、手势、语调中读懂很多信息。托乎提皱眉时是担心,古丽抿嘴笑是满意,阿迪力挤眼睛是恶作剧……
他甚至开始学塔吉克语。从最简单的开始:“热合麦特”是谢谢,“琼”是奶茶,“馕”就是馕。虽然发音蹩脚,每次都逗得大家哈哈大笑,可那笑声里没有嘲讽,只有善意。
真正的转折,发生在一个雪后初晴的午后。
村里几个男人在修理羊圈的栅栏,手法看起来很吃力。孔留根年轻时学过木匠,一眼就看出问题——木桩埋得太浅,结构也不对。他比划着要过工具,三下五除二把松动的木桩重新固定,还改了结构,用三角形加固法使整个栅栏牢固了不止一倍。
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。阿迪力试着推了推新修的栅栏,纹丝不动。
托乎提老人走上前,拍了拍孔留根的肩膀,说了句话。张明彤笑着翻译:“阿塔说,你的手不是手,是鹰的爪子,是山的筋骨。”
从那天起,孔留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他帮大家修理家具、加固房屋、制作工具。有户人家的马鞍坏了,他用捡来的废铁重新打造了鞍架,比原来的更轻便结实;古丽家的纺车总是卡线,他调整了轴承,现在纺出的线又匀又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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