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错在何处?(2/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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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早该知道的。”玲儿轻叹,落寞的眼里却浮出一丝释然的笑,“我一直想逃离的,原来是我不曾真正拥有过的。”
仕林眉心一跳,素笺倏地收回袖中,纸角却仍露出一截,像不肯安分的白刃:“这话……是何意?”
“我知道你们是好意,可纸包不住火。”玲儿转身,替他拢了拢披风系带,指尖顺着粗麻纹路滑到他喉结处,停住。
“可我释怀了——他是和尚又如何?”她抬起手腕,那串褪了色的檀木佛珠在月光下显得暗淡无光,她却轻轻摩挲,声音低柔,“到底他救了我的命。”
她抬眸,目光直直撞进仕林眼底,唇角弯起一点倔强的弧度:“不做天家公主又何妨——”
她重新靠近,额头抵在他锁骨上,声音低得只剩气音:“至少我还有你,就够了。”
窗外,残月终于沉下,最后一缕银辉掠过她唇角,像替谁合上了一段旧卷。夜风停了,更漏也仿佛忘了滴,偏殿里只剩两颗心跳,隔着粗麻,隔着未说的别离,紧紧撞在一起。
仕林胸口那团气还未来得及舒尽,便又被人攥住——像断头台上的铡刀,一落一起,脖子后仍是飕飕凉风。原来她说的只是身世,并非襄阳;可当她温软地倚上来,那刀锋又悄然贴回肌肤。此刻若走,她唯一的锚便拔了桩,漂到何处他不敢想。袖中素笺被汗水浸得发软,火漆红边晕成血圈,贴着腕脉突突直跳,仿佛随时会破帛而出。
玲儿轻笑,玉指勾住鬓边碎发,别到耳后,露出耳垂一点淡红朱砂。她攥拳轻捶他胸口,拳风带香,却像敲在鼓面上“咚”一声,震得他心口发麻:“怎么?我做不成公主,许大人便嫌弃了?”
“绝不是!”仕林猛地拔高嗓音,惊得梁上灰絮簌簌落下。
玲儿蹙眉,双手捂耳,后退半步,靴跟蹭着青砖“吱啦”一声:“你这木头,要么哑巴,要么雷公,今日怎么啦?虞允文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?”
仕林僵立,指节死死扣住袖口,仿佛一松素笺就会自己飞出来招供。他嗫嚅: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声音卡在喉间,连自己都听不真切。
玲儿睨他一眼,轻叹着转到案前。铜壶嘴儿还悠悠冒着残温,她五指一并,拾起翻倒的茶盏,叮叮当当叠在掌心;又抽出帕子,抹干案上水痕。月光透窗,映得她腕骨细极,青筋隐现,却仍带着闺阁里养出的优雅。
“时候不早了,”她侧过脸,鬓影投在壁上,如一弯将缺的月,“再一个时辰,送殡的乡亲便来。你去歪会儿,到时我唤你。”
说罢,她提着茶壶,三只茶盏叠在虎口,用指尖轻轻勾住壶梁;另一只手揽起裙摆,小心避开门槛,莲步轻移。素白的裙幅掠过青砖,像一片夜云被风推着,悄然飘出偏殿。
“玲儿——!”
仕林猛地一喊,嗓子发紧,尾音在偏殿梁柱间撞出回音。茶盏受惊脱手,“啪”地碎成数瓣,青白瓷片溅开,像月下炸开的碎冰。
“又大呼小叫。”玲儿俯身,把茶壶与剩余茶盏轻放一旁,指尖点点碎瓷,嗔道,“昨日新买的,费好些银钱,你这一嗓子全完了。别过来,仔细扎脚。”
话音未落,仕林已踏过瓷屑,“咯咯”脆响在脚底连成一串。他倏地蹲下,滚烫的手掌覆住玲儿正拾瓷片的指尖:“玲儿,我……”
玲儿抬眼,唇角弯起,笑里带着春水般的柔软,任他攥着,另一只手探向他额前,替他把散落的碎发别到鬓后:“我的木头怎么啦?有话,跟玲儿直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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