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鹧鸪天·相思诺(2/3)
说罢,她低头冲进堂门,在门槛上绊了一下,却顺势扑到茶案前,提起铜壶,挤出满脸笑:“各位大人远来辛苦,再吃一盏热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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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嘴高高扬起,热气混着茶香氤氲在她面前,遮住她通红的双眼,也遮住她不得不放手的疼。
仕林望着莲儿隐入屏风的背影,胸口像被湿布捂住,透不上气。青梅竹马、两小无猜的画面,一帧帧闪过——从前只道是寻常,如今才惊觉,自己竟把这份朝夕相伴的温柔忽略了太久。当日在灵前,他亲口应过姑父姑母:“往后不管走到哪儿,照顾好妹妹。”言犹在耳,二老尸骨未寒,他却要先食言了。
他垂着头,话涌到喉口,又被苦水浸得发涩,生生咽回。
“怎么?”玲儿的声音忽然钻进耳廓,带着一点清亮的促狭。她俯身,把脸探到他低垂的视线里,睫毛几乎刷过他的,“心疼了?还是——旧情复燃?”
“这是什么话!”仕林猛抬头,袖口胡乱擦过眼角,泪痕被麻布蹭得发红,“我只是可怜这妹妹……没过过一日安稳日子。如今双亲尽丧,我这一走,不知她——”
“哼。”玲儿直起身,双手交叠抱在胸前,别过脸去,声音冷得像晨风割面,“你倒是想得周全。她又不是你亲妹妹,倒不如把她也带了去,好圆了你许判官的千金一诺!”
晨光照在她气得发白的侧脸上,泪珠在睫毛间颤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仕林张了张口,却发不出声——一边是负疚,一边是酸意,中间还夹着皇命如刀,哪头都碰不得。只能呆立原地,手里三件寒衣抱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
仕林叹口气,趋前两步,一把握住玲儿的手腕,声音低下来:“怎能混说?该带也带你——带她不成体统。倒是你,如何打算?是今日与我同行,还是择日启程?”
“我不去了!”玲儿猛地甩开他,扭头便走,“瞧你那副怜惜模样,准是想学元微之、司马长卿,好事成双,三妻四妾!”
“才不是!”仕林抱着大包裹急追,布角左右拍打膝盖,喘得发急,一把拦在她前头,“你想到哪儿去了!莲儿熬针熬夜,一片苦心不敢辜负,可我与她只有兄妹情分,绝无男女之意!”
“也罢。”他俯下身,抖开包裹,取出那件月白长衫,双手作势要撕,“既惹得我家玲儿生怨,不如撕了干净,省得你赌气不随我,叫我独坐空房!”
“你疯了!”玲儿花容失色,急忙扑上去按住他的手,“莲儿姐姐熬了三日三夜,我不过说两句气话,你个没良心的还真要扯?给我松开!”
她死死抱住那件长衫,指尖攥得发白,眼眶却先红了。她把长衫塞进包裹,指尖飞快叠好,束紧绳结,泪却砸在布面上,晕开深色圆点:“我就是没这般巧手……十根手指全扎破,也绣不出半幅花样,哪里比得上莲儿姐姐……”
仕林俯身帮她合包,抬眼间瞥见她袖中露出一角素帕,顺手一抽,便抽了出来。帕子展开,月白底上,一粒红豆歪歪斜斜缀在中央,像初学绣工的孩童针脚;下方还绣着一团模糊图案,辨不出是花是字。
“这帕子……”仕林扬眉,指尖轻抚那粒红豆,“相思子?可下面这团——”
玲儿一摸空袖,才发觉绣帕早被仕林顺走,急得直跺脚:“你还我!你个挨千刀的木头!那是我的!”
仕林嘴角噙笑,故意把帕子举得更高,晨光下那粒红豆晃呀晃:“既不是送我,那是给哪位郎君的?原来玲儿姑娘另结了新欢?”
“你——!”玲儿又羞又恼,耳根瞬间烧得通红,拽住他手臂,抬脚就是一踹。仕林吃痛,身子一歪,绣帕已被她抢回。她捏着帕子,背过身去,声音发颤:“堂堂许判院,上任前先当贼!偷姑娘家的东西,没脸没臊!”
话说得凶,眼眶却先红了,泪珠滚落,砸在绣帕那粒红豆上,像给它又添一层釉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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