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 太上皇到(2/3)
殿内已被宫人收拾得“干净”:帷帐新换,锦褥新铺,连铜灯檠都擦得发亮,可冷气依旧从地砖缝隙里丝丝往上冒,贴着脚踝一路爬到心口。窗棂半阖,风从破纸缝里钻进来,吹得帐角轻轻鼓动,仿佛有人躲在后面,屏住呼吸等她回头。
她一步步往里走,绣鞋踏在青砖上,声音空洞,像踩在一具被抽去脏腑的躯壳。案上供着一只鎏金香炉,炉盖紧闭,却掩不住里头积年的旧灰;镜台蒙着新缎,缎下却凸起高低不平的轮廓,像故意盖住什么不愿见人的秘密。
角落里,最后一幅帷帐被夜风掀起,露出暗处的一线冷光。玲儿俯身,指尖拨开尘封的纱——
那是一块碎镜,只剩巴掌大,边缘参差不齐,像被人生生掰断。镜面蒙着乌斑,却仍映出她半张脸,扭曲、碎裂,仿佛被命运撕开的另一个自己。镜背凝着一滴暗红,已干成硬壳,旁边静静躺着一绺长发——柔亮、乌里夹金,是母妃盛年时的颜色。
玲儿双膝一软,跪坐在那片碎镜前,她攥紧那角残镜,指肚被锋口割破,血珠滚下来,与淑妃的陈血叠在一处,竟不分新旧。疼,却舍不得松,泪已夺眶而出——
“娘……”
她俯身,额头抵着冰凉的砖,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,血淋淋地暴露在夜里。哭声起初是哑的,随后越来越高,越来越碎,撞在空旷的殿壁上,又弹回来,打在自己脸上,像一记记耳光。
“娘,你来救救玲儿……他们要推女儿进火坑,他们要杀了女儿……叫女儿去那不见天日的地方……”
她抱住那残镜,像抱住母亲最后一点温度,指尖被锋刃割破,血珠滚落,与旧血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滴是新泪,哪滴是旧恨。
“仕林哥哥……”她忽然仰起头,泪脸映在碎镜里,千百个自己同时呐喊——
“仕林哥哥——!”
声音冲破殿顶,冲破宫墙,冲破沉沉夜色,像一支无翎的箭,射向北方,射向襄阳,射向那个曾许诺要带她回家的青衫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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