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乐师伯牙(2/3)
伯牙勐地停下动作,霍然转头,目光如电,射向声音来源!
只见人群边缘,立着一位青衫布衣、背负古琴的年轻琴师。他面容算不得极俊美,却自有一股疏朗清气,眼神澄澈通透,仿佛能映照人心。此刻,他正含笑望着伯牙,那笑容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。
“泰山……流水……”伯牙喃喃自语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!他方才所奏,心中所想,正是登临泰山之巅的壮阔,与俯瞰江河奔流的浩渺!此人……竟能一语道破!
“阁下是?”伯牙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。
青衫琴师拱手一礼,姿态洒脱:“在下子期,一介游方琴师,偶闻大师仙音,心有所感,冒昧品评,还望勿怪。”
子期!
镜心壁前的云孤鸿,心神勐地一颤!虽然形貌与之前几世截然不同,但那灵魂深处传来的、独一无二的共鸣与羁绊,让他瞬间确定——这就是苏凝眉!她这一世,化名为子期,以琴师的身份,来到了他的身边!
接下来的日子,如同最美妙的梦境。
伯牙与子期,这两位当世顶尖的琴道大家,一见如故,引为知己。他们摒弃了世俗的繁文缛节,远离了喧嚣的凤凰台,或泛舟于烟波浩渺的江湖之上,或对坐于清幽寂静的山林之间。
伯牙抚琴,子期聆听。无需言语,子期总能精准地道出伯牙琴音中的每一处精妙,每一种心境。时而,子期也会取出背负的古琴,弹奏一曲。他的琴音,不似伯牙那般恢弘壮阔,却另辟蹊径,空灵幽远,充满了对自然、对生命的细腻感悟与热爱。
高山流水,琴瑟和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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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谈论音律,探讨乐理,从宫商角徵羽谈到天地五行,从琴器制作谈到心神修养。伯牙那积攒了二十余年的寂寥,在子期这里找到了彻底的宣泄与理解;而他惊世骇俗的乐理见解,也唯有在子期这里,才能得到最酣畅淋漓的呼应与升华。
那是灵魂的碰撞,是超越了性别、超越了世俗的、最纯粹的知己之情。
伯牙为子期创作了新曲,名为《高山流水》,将相遇相知的全部欣喜与感动,都倾注于琴弦之上。子期抚掌赞叹,称此曲“道尽知音之妙,当流传千古”。
然而,云孤鸿作为旁观者,却能透过那琴音相和的表象,看到更深层的东西。他能感受到,在子期(苏凝眉)那澄澈的眼眸深处,始终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与……决绝。她似乎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知己之情,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,准备着什么。
乱世的烽火,并未因这至美的知音之情而稍有停歇。
北方狼烟骤起,强大的敌国铁骑踏破边关,烽火一路向南蔓延,战火烧到了他们所在的国度。王庭下诏,紧急征兵,所有青壮男子,皆需入伍赴边。
征兵的告示,贴满了城郭乡野,自然也贴到了他们隐居的山林之外。
伯牙虽醉心音律,不谙世事,却并非不晓大义。国难当头,他无法置身事外。更有一纸特殊的征召令,直接点名了“乐师伯牙”——并非让他上阵杀敌,而是让他以琴音鼓舞士气,安抚伤兵,以其无双琴技,为国效力。
离别,已不可避免。
那是一个月色凄清的夜晚。两人最后一次对坐于溪边,伯牙弹奏了一曲《思归》。琴声哀婉缠绵,充满了对故土的眷恋,对安宁的向往,以及对……身边知音的不舍。
“此一去,烽火连天,生死难料。”伯牙停下抚琴,看着子期,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,“这曲《思归》,是我心之所系。若我……未能归来,但愿此曲,能代我魂归故里。”
他将亲手誊写的《思归》琴谱,郑重地交到子期手中。“子期,替我保管它。这世上,唯有你,懂它,也懂我。”
子期接过那卷尚且带着伯牙体温的琴谱,手指微微颤抖。他抬起头,看着伯牙,那双总是清澈的眸子里,此刻翻涌着云孤鸿无比熟悉的、跨越了数世的情深与痛楚。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琴谱紧紧抱在怀中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千言万语,尽在不言中。
伯牙走了,随着军队,奔赴那生死未卜的前线。
而子期,则留了下来。她并未远走,而是在他们最初相遇的那座城池附近,寻了一处僻静之地住下,日夜守护着那卷《思归》琴谱,等待着不知是否还能归来的知己。
镜心壁前的云孤鸿,心渐渐沉了下去。他知道,悲剧即将上演。
战事并未如人们期盼的那般顺利。敌国铁骑太过凶悍,伯牙所在的军队节节败退,最终,战火燃烧到了子期所在的那座城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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