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张大户的眼线(1/3)
月光如银纱般斜照在桌角,残砖上的“永昌”二字在这清幽的光线下清晰可辨。李震坐在桌前,指尖轻轻压着那道斜裂的痕迹,尚未收回的手忽然一顿,一种莫名的警觉涌上心头。此时,院外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,踏在碎石上,发出细密而有节奏的响动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。
只见一人立在院门边,衣履齐整,袖口用深青线绣着暗纹。来人拱手,声音平和有礼:“讨碗水喝。”
李震未动分毫,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残砖往袖中一收。那人目光敏锐地扫过西墙新糊的泥面、墙角堆着的粮袋、灶台旁晾着的粗盐,又在几个流民身上略作停留,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。
李瑶正从墙边收手,炭笔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。她不动声色地侧身,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对方袖口——那暗纹并非普通的装饰,而是个“张”字,以同色丝线回针密绣,若不留心观察,只当是布料织纹。
她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,指尖在墙皮上轻轻划了一下,留下一道极淡的划痕,心中暗自警惕。
李震开口,声音沉稳:“水在井边,自取。”
来人道了声谢,从容地走向井台。他弯腰提桶时,腰间皮囊微鼓,随动作轻轻晃动,显得有些不自然。李瑶盯着那鼓起处,眼神专注,纹丝未动,心中猜测着皮囊里的东西。
待他喝完水,李震才不紧不慢地问:“从哪来?”
“青牛镇北。”那人答得利落干脆,“路过歇脚。”
“张大户家近年可还收流民?”李震又问,目光紧紧盯着对方。
对方微微一顿,随即笑道:“东家不轻易纳人,除非……能出力气的。”
李震轻轻点头,不再多言。那人告辞转身,步子稳而轻,走出十余步后,忽又回头看了眼院墙,眼神中似乎藏着什么深意,才消失在坡下。
李瑶立刻快步走近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急切:“袖口绣‘张’,不是仆役便是亲信。皮囊里有东西,鼓得不自然。”
李震盯着门外空地,眉头微皱,片刻后唤来王二。
王二刚从东屋出来,听见名字便快步上前,脸上带着几分紧张。李震只问:“你认得张大户的人?”
王二脸色一沉,拳头骤然攥紧,指节发白,眼中满是愤怒和仇恨。
“认得。”他咬牙切齿地说,“去年冬,他家护院闯进王老五家,说他私贩盐。搜出三斗粟,全抬走了。王老五跪着求,说留一斗给孩子熬粥,疤脸一刀劈在门槛上,恶狠狠地说‘再多说一句,劈的是人’。”
他声音发颤,眼中泛起泪花:“当晚,王老五一家三口投了后山井。我躲在柴堆后,亲眼看见他们抬尸出来,孩子手还抓着半块干饼。”
众人听后,皆默然不语,气氛沉重而压抑。苏婉站在药箱旁,手已搭在箱把上,指节泛白,心中满是悲愤。
李骁从后院进来,听罢冷声道:“既是探子,为何放走?该绑了审问。”
李瑶轻轻摇头,冷静分析道:“他若失踪,张大户立刻知道我们动手,反落口实。”
“那就任他回去报信?”李骁眉峰一拧,满脸的不甘心。
李震始终未语,他低头翻开账册,笔尖悬在纸上,却未落墨,心中在权衡着利弊。良久,他抬眼,目光扫过众人,严肃地问道:“我们现在有多少盐?多少米?多少能战的汉子?墙有多高?刀有几把?”
李骁一时语塞,不知如何作答。
“我们连一口像样的锅都靠省盐换来的。”李震声音沉稳而坚定,“现在动手,就是逼他立刻带人杀进来。我们挡得住一次,挡得住十次?”
院中静得落针可闻,众人都在思考着李震的话。
“那便忍?”李骁低吼道,眼中满是不甘。
“不是忍。”李震缓缓合上账册,目光坚定,“是等。等墙再高一尺,等盐再多一担,等陷阱埋到山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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