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天灾?不!这是一场人祸(2/3)
棚下,几个穿着官服、面色红润甚至腰间赘肉将官服撑出弧度的胥吏,正懒洋洋地执勺,往排成长队的灾民破碗里,舀着清可见底、几乎能照出人影的“粥”水。
一个老妇人颤巍巍递上碗,哀求道:“大人…行行好…多给一勺,我孙子快不行了……”
那胥吏不耐烦地一挥手,勺子敲在碗边:“滚开!老不死的!就这还不够分呢!” 力道之大,险些将老人推倒。
当官的油刮下来,够全城灾民吃三天!
另一边,一群穿着绸缎家丁服、满脸横肉的豪奴,正粗暴地将一家老小从勉强遮风的窝棚里拖拽出来!老人哭喊,孩子尖叫。
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,趾高气扬地抖开一张地契:“看清楚了!这地现在归我们张老爷了!洪水冲了地界?正好!这一片都是我们老爷的!滚!别碍事!”
他们强占土地,驱赶灾民,如同驱赶蝼蚁。
云舒的指尖早已深深掐入掌心,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冷静。可那股火,那股源自现代灵魂、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与愤怒,在她胸腔里疯狂灼烧,几乎要撕裂她!
她来自一个人命关天、饿死人是惊天新闻的时代!可这里…这里…
她空有超越千年的知识,却救不了眼前即将被吞噬的孩子!她浑身发冷,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几乎将她淹没。她穿越来做什么?看着这一切发生吗?!
她猛地看向谢景行。
他端坐着,侧脸线条冷硬如铁铸,下颌绷得死紧。那双惯常深邃含笑的眼,此刻寒芒凛冽,如同淬了冰的刀锋,一寸寸刮过那些肥头大耳的胥吏,刮过那些嚣张跋扈的家丁,刮过这整片腐烂的土地。
他周身弥漫着一种极致的、压抑的沉默,那沉默比咆哮更可怕,是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、即将爆发的杀意。
侯府的亲卫们皆垂目握刀,指节泛白,不忍再看,却又因军令不得不直视这人间惨剧,每一个人的呼吸都沉重得压垮胸膛。
决策瘫痪综合征?不!是决断前的死寂。
“侯爷,郡主,这边请。”豫州知府钱益才小跑着过来,堆着一脸谄媚的笑,试图引他们去相对干净整洁的官署,“灾情虽重,但下官已竭力安抚,只是这些刁民顽劣,不服管……”
“安抚?”云舒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子,骤然刺破沉闷的空气,直直扎向钱益才,“用清水粥安抚?用衙役的棍棒安抚?用豪强的地契安抚?!”
钱益才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冷汗涔涔。
谢景行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甚至没有落在钱益才身上,而是投向那片被豪奴驱赶、哭喊无助的灾民。
“钱大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却带着千钧重的压力,每一个字都砸在钱益才的心口,“你治理下的豫州……百姓,便是如此‘安抚’的?”
他猛地抬手,马鞭破空,直指那一片哀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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