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7章 盟约新章（3/3）

青州、徐州沿海地带，情况更为复杂。这里历来豪强林立，海盗、盐枭势力交织，对朝廷离心力较强。吴国水军强大，贸易发达，对这些地区的豪强颇有吸引力。不少家族暗中与江东商贾往来密切，对吴国的渗透持开放甚至欢迎态度，视为一条新的财路和退路。

“涧”组织的负责人，一位被称为“影先生”的神秘人物，坐镇寿春，汇总着各方反馈。他手中有一份不断更新的名册，将中原各方势力分为几类：可争取合作者、需谨慎接触者、敌对需削弱者、暂时中立可观望者。

“影先生，颍川荀氏旁支有人密信，言若能保其宗祠安宁、田产不受侵夺，愿在必要时提供便利。但其要求，事成之后，需承认其颍川领袖地位。”一名下属汇报。

“准。荀氏名望甚高，虽非主支，亦有大用。回复他，吴公敬重贤良，必不相负。所需护卫，可暗中提供。”影先生声音平澹，不带感情。

“报，济北豪强鲍氏，吞了钱财，却将我方三名联络人卖给了当地魏军都尉。三人皆殉。”

影先生眼中寒光一闪：“记下。通知我们在兖州的人，寻找机会，给鲍家一个教训。不必灭门，但要让他知道，背信弃义需付代价。”

“另外，”影先生沉吟道，“司马懿在汝水与魏都督相持，后方空虚。可挑选几支可靠的‘义军’（实为受扶持的地方武装），授以旗号兵械，令其在洛阳以东、黄河以南的区域，袭扰粮道，攻打小城，制造混乱。声势不妨搞大些，让司马昭在洛阳坐不住。”

“明白！”

一场无声的渗透、收买、分化、策反，在中原大地徐徐展开。它没有千军万马冲锋的壮阔，却如潺潺暗流，侵蚀着司马氏统治的根基。无数双眼睛在暗中观察，无数颗心在权衡利弊，等待着一个更明确的信号，或者，一个足以打破僵局的契机。

与荆北的忙碌整顿、中原的暗流汹涌相比，新定的陇右，则在姜维的主持下，呈现出一种外松内紧、快速整合的态势。

上邽城外，蜀军大营气象一新。收编的两万魏军降卒，经过初步甄别和整训，剔除了老弱和怀有异心者，剩余一万五千精壮，被打散编入蜀军各营，由蜀军老兵带领，加紧操练。姜维深知，这些降卒久在边地，骁勇善战，若能真心归附，将是蜀汉一笔巨大的财富。他以身作则，不歧视降卒，有功同赏，有伤同恤，很快赢得了不少降卒的敬畏。

郭淮及其主要部将，被礼送至汉中期待安置。姜维兑现承诺，并未苛待，反而上表朝廷，建议予以适当官职，以示宽宏，安定陇右人心。蒋琬、费祎采纳其议，表郭淮为散骑常侍（虚衔），留居成都，其部将亦各有封赏。

小主，

对于陇右本地的羌胡部落，姜维采取了刚柔并济的策略。对主动归附、提供助力的部落，厚加赏赐，承认其头人地位，并开放部分边市贸易；对态度摇摆或曾助魏的部落，则陈兵耀武，施加压力，迫使其遣使认错纳贡。同时，选拔部分羌胡勇士编入军中，组建骑兵，利用其熟悉地形、擅长骑射的特点。

这一日，姜维正在帐中与几名新任命的羌人军侯商议巡防之事，严颜老将军走了进来。老将军已将陇右军务全权交予姜维，自己主要处理与成都的联络及后勤事宜。

“伯约，成都来诏，朝廷已正式任命你为征西将军，假节，总督陇右诸军事。蒋公琰、费文伟另有密信，言朝廷正在与吴国商议十年之约，着我等专心经营陇右，积蓄力量，以为将来西图关中做准备。”严颜将诏书和密信递给姜维。

姜维肃然接过，仔细阅看，心中既感责任重大，亦觉振奋。十年之约，意味着蜀汉获得了宝贵的战略发展期。

“老将军，维必竭尽驽钝，不负朝廷重托。”姜维郑重道，“陇右新附，根基未稳，当务之急，乃巩固防御，发展生产，招抚流亡，训练士卒。待根基牢固，方可东向以望长安。”

严颜点头：“你办事，我放心。只是……陇右地广人稀，粮产不丰，全靠汉中、益州转运，耗费巨大。长期如此，恐难支撑。”

姜维早有思量：“老将军所虑极是。维观陇右河谷之地，亦可屯田。可效仿昔日武侯（诸葛亮）在汉中故事，组织军屯，且战且耕。同时，鼓励羌汉百姓垦荒，减免赋税，兴修水利。至于与羌胡贸易，亦可换取部分牛羊马匹，补充军需。假以时日，或可部分自给。”

“另外，”姜维目光投向东方，“关中动荡，司马懿主力被牵制中原，正是我军遣细作潜入三辅，联络心向汉室之士民，绘制关中山川地理，探听魏军虚实的大好时机。此事需秘密进行，但关乎未来。”

严颜赞许地看着这位越发沉稳干练的年轻将领：“甚好！便依你之策。老夫虽老，尚能为你稳住后方，疏通粮道。伯约，陇右乃至大汉未来，系于你肩了。”

姜维深深一揖。走出大帐，他望向东方连绵的秦岭，那里是故国旧都的方向。手中的节钺沉甸甸的，但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笃定与豪情。武侯遗志，匡复汉室，这条艰难而光荣的道路，他将坚定地走下去。

陇右的天空，高远湛蓝。在这片刚刚平息战火、百废待兴的土地上，一股新的生机，正在姜维的统领下，悄然萌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