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9章 荆西磐石(2/3)
这一日,黄忠正在府中研究地图,推演司马师可能的主攻方向,亲兵来报,言编县陈砥派来的信使到了,并带来了陈砥的亲笔信及一队擅长山地追踪的向导(从苏飞营中挑选)。
黄忠展信阅读,陈砥在信中详细分析了司马师可能采用的策略,建议固守反伏击,并主动提供协助。老将军捋着花白胡须,冷哼道:“陈叔至这小子,倒是谨慎!说得在理。司马家那小崽子,跟他老子一样,诡计多端。”
他采纳了陈砥的建议,不再试图大规模追剿,而是加强了汉水北岸几处关键渡口和隘口的防御,并暗中布置了几支精锐伏兵,伪装成普通屯田民或巡逻队,张网以待。
同时,黄忠也借陈砥派来的向导之助,派出一支精干的小队,反向渗透入邓县方向的山林,试图摸清袭扰者的来路和可能的藏身点。
等待并未持续太久。两日后的深夜,汉水北岸一处偏僻的废弃渔村附近,伪装成运粮队的一支伏兵,成功等来了“客人”。约三十名黑衣蒙面的袭击者悄然摸近,欲放火劫粮,却落入了重重包围。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搏杀,大部分袭击者被歼,擒获五人,其中两人重伤不治,剩余三人被押回襄阳。
连夜审讯。被捕者起初咬紧牙关,只言是“乱世求活的流寇”。但在黄忠麾下经验丰富的审讯官手段下,加之从其身上搜出的制式魏军匕首、部分未及销毁的带有邓县军营标记的布条等物证,其中一名意志较弱的年轻袭击者终于崩溃,吐露实情。
他们确是司马师派出的精锐死士,共约百人,分为数队,潜伏在邓县以南、襄阳以北的山区。任务正是袭扰襄阳外围,制造混乱,吸引守军注意力,并伺机侦察襄阳城防虚实。若有机会,甚至尝试混入城内,制造更大骚乱。其指挥者,是司马师麾下一名心腹军侯。
“果然是他!”黄忠拍案而起,怒目圆睁,“司马小儿,欺人太甚!传令,点齐兵马,老夫要踏平邓县,擒了那小子!”
“老将军息怒!”参军连忙劝阻,“此虽证实系司马师所为,然其主力未动,邓县必有防备。且我军新定襄阳,兵力不宜过分分散。陈镇西方有研判,此恐为诱敌之计。不若将计就计?”
黄忠强压怒火:“如何将计就计?”
参军道:“彼既欲疲我、诱我,我可示之以弱。可故意在受袭区域减少巡逻,显露出兵力不足、顾此失彼之态。同时,暗中将部分精锐调至汉水南岸,做出准备南下或西调的假象。或许能诱使司马师认为有机可乘,率主力出击。届时,我以逸待劳,陈镇西亦可从编县出兵夹击,或可一举重创其骑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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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忠沉吟,觉得此计可行,且能与陈砥协同,便点头同意:“好!便依此计。立刻传书陈叔至,告知审讯结果及我将计就计之策,约期而动!另外,那几名俘虏,好生看管,或许还有用处。”
襄阳城内外,一系列巧妙的部署悄然展开。表面的“松懈”与暗中的“张网”同时进行。一场针对司马师骑兵的反诱歼作战,在汉水两岸悄然酝酿。
邓县,魏军大营。
司马师一身戎装,坐于帐中,面色阴沉。数月前奇袭编县失利,损兵折将,父亲(司马懿)虽未重责,但令他固守邓县,牵制吴军侧翼,不得妄动。这对心高气傲、急于立功雪耻的司马师而言,无异于一种煎熬。
父亲在汝水与魏延相持,据说战局不利;荆北尽失,陇右沦陷,中原糜烂……这些消息不断传来,让司马师既忧且急。他手中尚有近四千骑兵(编县损失后补充部分),乃是一支可观的机动力量,却困守在这弹丸之地,每日消耗粮草,无所作为。
派死士袭扰襄阳,是他力排众议的决定。麾下一些老成持重的将领认为,此举可能打草惊蛇,暴露己方意图,且难以取得实质性战果。但司马师坚持:一来可疲扰敌军,延缓其对襄阳以北的消化控制;二来可试探襄阳守军反应与布防;三来,或许能制造机会。
“将军,第三队回报,昨夜袭襄阳北屯田点,遇伏,折了五人,被擒三人。”一名亲信部将低声禀报,语气沉重。
司马师眼中寒光一闪:“遇伏?详细情形!”
“据逃回者言,对方似有准备,伪装成运粮队,实为精兵。交手凶悍,不似寻常巡逻士卒。被擒者……恐难守口。”
司马师拳头紧握,指节发白。损失死士尚在其次,若计谋被识破,甚至暴露了己方意图和潜伏力量,那就麻烦了。
“襄阳守将黄忠,一老卒耳,竟有如此心机?”他喃喃道,旋即摇头,“不,或许是那陈砥小儿从旁献策……编县距此不远,两地必有联络。”
正思忖间,又有探马回报:“将军,观察发现,襄阳守军近日似有调动迹象。汉水北岸巡逻明显减少,南岸兵马活动增多,且有舟船集结,似有南渡或西进之意。另,编县方向,吴军轻骑斥候活动频繁,已逼近我外围二十里。”
司马师精神一振,趋身至地图前:“详细说来!”
探马在地图上指出几处观察到异动的地点。司马师目光炯炯,脑中急速盘算:襄阳守军减少北岸巡逻,是兵力不足?还是故意示弱?南岸调动,是真有行动,还是虚张声势?编县斥候逼近,是例行侦察,还是准备配合行动?
“难道……黄忠老儿或陈砥小儿,真的被我袭扰所惑,欲调兵他处,或反过来设计诱我?”司马师心中疑虑与冒险的冲动交织。他渴望一场胜利,一场足以扭转父亲眼中自己“鲁莽”印象、甚至改变局部战局的胜利。
“再探!重点查明襄阳南岸兵马集结的真实目的、数量,以及编县是否有大队兵马出动的迹象。另外,加派细作,设法混入襄阳或编县,探听虚实!”司马师下令。
接下来的两日,更多零星情报汇总而来:襄阳城南似有粮队准备西运;编县山地营有小股部队北出活动,但主力未见调动;有传言黄忠可能分兵支援夷陵或江陵云云。情报杂乱,真假难辨。
司马师召集主要将领议事。
“诸位,眼下局势,扑朔迷离。襄阳似有松动,编县亦有异动。我军是继续固守,还是……主动出击,寻机破敌?”司马师环视众人。
一名老将皱眉道:“将军,此恐是敌军诱敌之计。黄忠善战,陈砥狡黠,不可不防。我军骑兵虽利,然孤军深入敌境,若中埋伏,恐有覆没之危。不如固守待援,或等大将军(司马懿)在汝水打开局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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