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8章 血战白沙(1/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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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初九,晨,白沙河渡口以东十里,一片茂密的芦苇荡中。
黄忠大军经过一夜半日的潜行,已于黎明前悄然抵达此处,人马皆隐匿于芦苇与水泽之间。夏日晨雾未散,河面水汽氤氲,很好地掩盖了行踪。
“老将军,前方斥候回报。”李敢压低声音,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渡口轮廓,“渡口确有一支运粮队正在装卸,约三十辆大车,守军不足三百,多为民夫辅兵。对岸也有零星魏军哨探,但未见大队兵马集结迹象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渡口南北两侧的树林,静得出奇,连鸟雀声都少。”
黄忠伏在一块大石后,眯起老眼,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渡口及其周边地形。白沙河在此处宽约二十丈,水流平缓,渡口由简易木制码头和一条夯土道路延伸至官道构成。北岸地势略高,有稀疏树林;南岸则较为平坦,芦苇丛生,正是他们藏身之处。
“静得出奇?”黄忠冷笑,“林中必有伏兵。看来,诸葛诞料到我可能来劫渡口,在此也埋了钉子。只是不知,这钉子有多深。”
参军刘珺道:“老将军,既然魏军有备,不若放弃此地,另寻他处?我军行踪尚未暴露,可悄然退走。”
黄忠摇头:“来都来了,岂能空手而回?况且,魏军既在此设伏,说明他们重视此地,或许真有重要物资经此转运。若能破其伏兵,焚其粮秣,便是大功一件。更重要的是,要让他们知道,老夫不是他们想钓就能钓上来的鱼!”
他沉吟片刻,下令:“李敢,你率五百轻骑,多备火箭火油,自上游三里处浅滩涉水过河,绕至北岸树林后方潜伏。待我这边信号发出,你便从林后杀入,放火烧林,驱赶或歼灭林中伏兵!记住,动作要快,不可恋战,烧林制造混乱后,即刻撤回南岸!”
“末将领命!”李敢领兵而去。
黄忠继续布置:“步卒分作三队。甲队五百人,待李敢动手后,立刻强攻渡口,焚毁粮车,驱散守军,但不必追击。乙队一千人,于渡口南侧列阵,弓弩准备,防备南岸可能出现的魏军援兵。丙队及重骑,随老夫在此坐镇,随时策应!”
众将各自领命,悄然行动。
辰时三刻(约上午八点),渡口处魏军似乎完成了装卸,粮车开始缓缓驶离码头,沿着官道向北而行。守军松散地跟在车队前后。
就在车队离开渡口约半里,进入一段两侧树林夹道的路段时,异变陡生!
北岸树林中,忽然杀声震天!李敢所率五百轻骑如同神兵天降,自林后猛冲而出,火箭如雨点般射向林中!时值盛夏,草木干燥,火借风势,顷刻间便点燃了大片树林!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!
林中果然埋伏有魏军!约千余名步卒被突如其来的火攻与背后袭击打懵了,惊慌失措,不少人被火烧着,惨叫着冲出树林,乱成一团。
与此同时,南岸吴军甲队五百步卒也发起了冲锋,直扑渡口!留守渡口的少量魏军和民夫根本无力抵抗,顷刻间被击溃。吴军迅速将火油泼上尚未运走的数辆粮车和码头木料,点燃大火!
渡口方向浓烟再起!
黄忠立于高处,见战事顺利,正欲下令全军交替掩护撤退,忽然,他耳廓微动,脸色骤变!
“不对!”他厉声喝道,“速令李敢撤回!乙队收缩!丙队、重骑,向东南方向缓坡移动,列圆阵!”
命令刚刚传出,战场形势已陡然逆转!
只见北岸更远处的丘陵后方,烟尘大起,如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!无数魏军骑兵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,粗略一看,竟不下四五千骑!更后方,还有黑压压的步兵方阵!
与此同时,南岸东、西两个方向,也传来了密集的战鼓声和喊杀声!两支魏军步卒,各约两千人,正从芦苇荡外围快速合围而来!
“中计了!”参军刘珺失声惊呼,“渡口是诱饵,林中伏兵也是诱饵!魏军真正的主力,一直藏在更远处!他们在等我们完全暴露,然后四面合围!”
黄忠面色沉静如水,眼中却燃起熊熊战火。他迅速判断局势:北岸魏军骑兵主力即将渡河(或有其他渡口),南岸东西两面步卒合围,己方背水(白沙河),形势极为不利。
“诸葛诞……不,这般大手笔,必是司马懿所遣大将!好,很好!”黄忠纵声长笑,“想一口吃掉老夫?看你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!”
他当即下令:“吹号!令李敢部不惜代价,阻延北岸骑兵渡河半刻钟!甲队放弃渡口,与乙队汇合,依托河岸,结阵防御东面之敌!丙队步卒与重骑随老夫,迎击西面之敌!全军死战,向东南缓坡且战且退,抢占高地,等待援军!”
苍凉的号角声响彻战场。吴军虽惊不乱,各部依令迅速调整。李敢听到号角,明白局势危急,红着眼睛率残部(已折损近百)返身杀向已开始尝试涉水渡河的魏军骑兵前锋,用血肉之躯争取时间。甲、乙两队吴军步卒背靠河岸,长矛如林,弓弩齐发,死死挡住东面魏军的猛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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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忠亲率丙队一千五百步卒及五百重骑,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,狠狠砸向西面合围而来的两千魏军步卒!
老将身先士卒,赤血刀过处,人仰马翻,竟无一合之敌!五百重骑紧随其后,如同钢铁墙壁,将魏军阵型冲得七零八落。吴军步卒见主将如此神勇,士气大振,嚎叫着跟随冲杀。
西面魏军没料到被围之敌还敢主动出击,且攻势如此凌厉,前锋瞬间崩溃。但魏军显然也是精锐,后续部队迅速稳住阵脚,依托人数优势,层层阻击。
战场瞬间白热化。北岸,李敢部拼死血战,用弓箭、长矛甚至马匹冲撞,死死拖住魏军骑兵渡河步伐,伤亡惨重。南岸东西两线,吴军依仗河岸与缓坡地利,以及黄忠亲自统领的突击力量,暂时顶住了魏军的三面围攻。
然而,兵力悬殊实在太大。魏军总兵力估计超过一万五千,且骑兵优势明显。吴军仅五千,又分兵多处,陷入重围。时间稍长,必然崩溃。
黄忠深知此点,他一面奋力冲杀,一面观察战场,寻找突围契机。东南方向的缓坡是关键,若能抢占并守住,或许能支撑到……他心中其实并无把握是否有援军,但为将者,绝不可露怯。
“儿郎们!随老夫杀上高坡!让魏狗看看,我大吴儿郎的骨头有多硬!”黄忠须发戟张,声若雷霆,赤血刀指向东南。
就在黄忠陷入苦战、形势岌岌可危之际,战场西南方向,约十里外的一处山脊上,石敢正率两千轻骑潜伏于此。他们昨日深夜便已抵达此处,一直隐蔽观察。
当白沙河方向浓烟升起、杀声隐约传来时,石敢便知黄忠部已与魏军交战。他立刻派出数队斥候抵近侦察。
“将军!不好了!”一名斥候飞马回报,气喘吁吁,“黄老将军在渡口中了埋伏,被至少上万魏军三面合围!北岸还有大批魏军骑兵正在渡河!吴军背水结阵,正在苦战,情况危急!”
石敢闻言,瞳孔骤缩。上万魏军!这绝非寻常守军或伏兵,分明是魏军主力!自己仅有两千轻骑,贸然冲入战场,无异于羊入虎口。
副将急道:“将军,敌众我寡,不可硬拼!当速退回报赵将军!”
石敢死死盯着白沙河方向升腾的烟柱,耳中仿佛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惨烈杀声,眼前浮现黄忠白发苍苍、浴血奋战的景象。老将军孤军深入,陷入绝境,自己岂能见死不救,掉头就跑?
“不!”石敢咬牙,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光芒,“赵将军令我策应黄老将军,如今老将军危在旦夕,正是用我之时!两千轻骑,虽不能破敌,但若运用得当,或可搅乱战局,为老将军赢得一线生机!”
他迅速观察战场形势,目光落在正在渡河的魏军骑兵与南岸魏军主力的结合部——那里是魏军兵力相对分散、且注意力被黄忠吸引的区域。
“传令!”石敢低吼,“全军上马,检查弓弩箭矢!目标:魏军渡河部队南岸滩头阵地!不必接战,以弓弩远射为主,沿河岸快速奔驰,抛射箭雨,制造混乱,吸引魏军注意力!记住,一击即走,绝不恋战!若魏军分兵来追,便向西南山林撤退,利用地形周旋!”
“将军,这太冒险了!”副将劝阻。
“执行命令!”石敢翻身上马,抽出长刀,“黄老将军正在血战,我等岂能坐视?纵是刀山火海,也要闯上一闯!儿郎们,随我来!”
两千轻骑轰然应诺,翻身上马,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,猛然窜出山林,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,向着白沙河战场侧翼狂飙突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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