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3章 威震豫西(2/3)
话音刚落,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吴军阵中战鼓擂响,前列步兵方阵齐声呐喊,声震云霄,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。更有一队白毦兵策马前出,在城下往来驰骋,盔甲鲜明,动作整齐划一,展现出惊人的训练水平和战斗意志。
城头守军无不色变,许多士卒面露惧色,交头接耳。
路招额头渗出冷汗。他知道,辛评所言非虚。赵云用兵,向来说到做到。鲁阳虽险,但兵力悬殊,士气已堕,绝难久守。而投降……似乎并非没有活路,甚至可能……
他长叹一声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,对城下道:“请使者稍候,容某与部将商议。”
“将军请便,但望早做决断。日落之前,若无答复,我军便将攻城!”辛评给出了最后期限。
路招下城,召集心腹将领商议。大多数人听闻许昌已失、司马懿已死,早已无心恋战,纷纷劝降。少数死硬分子,见大势已去,也不敢多言。
一个时辰后,鲁阳南门缓缓打开。路招一身布衣,未带兵器,手捧印绶兵符,步行出城,身后跟着数十名卸甲弃刃的将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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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罪将路招,率鲁阳全城军民,归顺大吴!恳请赵将军、吴公恕罪!”路招在吴军阵前跪倒,声音颤抖。
赵云策马而出,来到路招面前,并未下马,只是微微颔首:“路将军深明大义,免去一方刀兵,有功于百姓。请起。鲁阳防务,暂由陈到将军接管。路将军及诸位,随我回营,另有任用。”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路招等人如蒙大赦,连忙叩谢。
兵不血刃,鲁阳易主。吴军前锋入城,接管防务,张贴安民告示,秋毫无犯。路招麾下四千士卒,经过甄别,大半愿意留下,被打散编入吴军各部。
消息传开,豫西震动。
鲁阳之降,不仅打开了一条北上的通道,更传递了一个强烈的信号:赵云大军北上,以招抚为主,抵抗无益。许多原本犹豫观望的城池,心思开始活络。
十二月八日,赵云留陈到率五千兵马镇守鲁阳,安抚地方,自率主力一万五千,继续北上,兵临叶县城下。
叶县守将傅肜,情况与路招类似。在辛评的劝说、赵云的军威、以及鲁阳榜样作用下,也只坚持了一日,便开城投降。
至此,短短数日,宛城北出两道门户,尽入吴军之手。赵云兵锋,已抵伏牛山北麓,遥望伊阙关。而从叶县向东北,经襄城、郏县,便可直插颍川郡腹地,与许昌方向连成一片;向西北,则可威胁洛阳西南门户。
赵云并未继续冒进。他在叶县扎下大营,一面整顿新附兵马,派遣官吏安抚地方,征收粮草;一面广派斥候,侦察伊阙关及洛阳西南方向魏军动态,同时与许昌的陈暮、轩辕关的韩当保持紧密联络。
一张从东南(许昌)、东面(轩辕关)、西南(叶县)三个方向包围洛阳的大网,已然成型。而赵云这条“西南臂膀”的突然伸出与迅速推进,无疑给本已惶恐不安的洛阳朝廷,又加上了沉重的一锤。
十二月十日,洛阳,皇宫。
深冬的洛阳,比往年更加阴冷萧条。街道上行人稀少,商铺多有关闭,巡逻的士兵面容紧张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厦将倾的压抑感。皇宫内,更是愁云惨布。
曹芳缩在温暖的寝殿里,裹着厚厚的貂裘,却仍觉得浑身发冷。面前案几上,摊着三份几乎同时送达的紧急文书。
一份来自许昌,是陈暮通过正常渠道送来的“最后通牒”,措辞比上次更加直接,限期他在十日内做出“明智抉择”,并暗示大军不日将抵洛阳“迎驾”。
一份来自司马师。这位昔日的“仲父”长子,如今作为吴公的使者(或者说囚徒信使),带来了陈暮的亲笔信,并当面陈述了许昌见闻、吴军实力,以及那句诛心的“仿效尧舜”。司马师本人神色灰败,言语间对父亲所为颇有悔意,更力劝曹芳“顺应天命,保全宗庙”。看着他,曹芳仿佛看到了司马懿和整个司马氏的覆灭,兔死狐悲之感更甚。
第三份,则是刚刚送到的加急军报:赵云出宛城,连克鲁阳、叶县,兵锋直指伊阙!西南门户洞开!
“赵云……他也来了……”曹芳声音颤抖。许昌陈暮、轩辕关韩当、西南赵云……洛阳已陷入三面包围。并州郭淮被姜维拖住,幽州王雄远在天边,关中夏侯霸态度暧昧……所谓的勤王兵马,在哪里?
“陛下!陛下!”侍中刘放、孙资匆匆入殿,面色惶急,“刚刚收到消息,钟毓、王观(家眷虽被控,但其本人仍在洛阳活动)等人,联络了部分司马氏旧部死士,似乎……似乎意图对陛下与臣等不利!宫中有传言,说他们欲挟持陛下,西走长安,依仗关中险要,继续顽抗!”
“什么?!”曹芳惊得从坐榻上跳起,脸色煞白,“他……他们敢?!”
“陛下,狗急跳墙,不可不防啊!”孙资急道,“如今洛阳城内,人心离散,兵马疲敝。赵云又从西南逼来,伊阙关守将未必可靠。若钟毓等人真行此大逆,内外交困,陛下危矣!”
刘放更是压低声音:“陛下,如今之势,已非人力可挽。陈暮兵强马壮,招抚有道,中原大半已入其手。赵云、韩当东西夹击,洛阳旦夕可下。为今之计,唯有……唯有依陈暮所言,仿尧舜故事,方可保陛下平安,存曹氏宗祀啊!”
又是劝降!曹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他不想当亡国之君,不想被后世史书嘲笑。可他更怕死,怕像司马懿那样身败名裂,怕像那些城破被杀的诸侯一样……
“夏侯太常……夏侯太常怎么说?”曹芳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望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夏侯玄。
夏侯玄面色灰败,眼神挣扎。他是曹氏宗亲,自幼受忠君教育,自然不愿看到曹魏江山易主。但现实残酷得让人绝望。他涩声道:“陛下……关中夏侯霸将军处,尚无回音。即便他愿来,恐怕……恐怕也来不及了。钟毓等人若真作乱,宫内侍卫,未必可靠。”
连最后的宗亲支柱,也动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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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芳瘫坐回去,泪水无声滑落。他才十六岁,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,却要承受亡国之痛,做出如此屈辱的抉择。
“陛下,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啊!”刘放跪地叩首,“请陛下速下决断,颁下诏书,公告司马懿之罪,并……并禅让国政于吴公陈暮,以息兵戈,保境安民!如此,陛下可免刀兵之灾,可得吴公礼遇,曹氏宗庙亦可保全!若再迟疑,恐生肘腋之变啊!”
孙资也跟着跪下:“请陛下以社稷苍生为念!”
夏侯玄嘴唇动了动,最终也缓缓跪下,将头深深埋下,肩膀耸动,无声痛哭。
看着跪倒一片的重臣,听着殿外呼啸的寒风,曹芳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抗拒,彻底崩溃了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拿起笔,却觉得有千钧之重。泪水模糊了视线,滴落在空白的绢帛上,晕开一团团墨迹。
“拟……拟诏吧……”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吐出这几个字,“罪己……并……禅让……”
刘放、孙资如蒙大赦,立刻爬起,唤来中书舍人,开始草拟那道将改变天下格局的诏书。诏书内容,无非是历数司马懿罪状,承认吴公陈暮“讨逆有功,德配天地”,表示自己“德薄能鲜,不堪重任,愿效法尧舜,禅让帝位,以顺天命,安民心”云云。
与此同时,刘放、孙资也暗中调集还能控制的宫廷侍卫,加强对皇帝寝殿及重要大臣府邸的保护,并派人严密监视钟毓、王观等人的动向,防止其狗急跳墙。
洛阳城中,暗流更加汹涌。钟毓等人似乎察觉到了宫中的异动和皇帝的退缩,焦急万分,加紧了串联与准备。一些原本摇摆的官员,看到诏书即将颁下的风声,也纷纷开始向刘放、孙资靠拢,划清与司马氏余孽的界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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