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8章 雷霆清鼠(2/3)
他沉吟片刻,决断道:“大举进攻不可,但良机不容错过。可如此:第一,令潜入关中各部,加大袭扰力度,制造更大混乱,焚毁粮草,截杀信使,散布‘吴王已逝、洛阳大乱’等谣言,动摇关中军心民心。第二,我亲率精兵一万,联合羌骑五千,做出大举进攻陈仓的态势,牵制陈到主力。第三,同时,派遣一支三千人的精锐偏师,由你(梁绪)统领,走小道,绕过陈仓正面,穿插至陈仓以北的沂水河谷,尝试切断陈仓与长安之间的联系,或袭扰其后方!若能得手,则陈仓孤立,长安震动,我军便可相机扩大战果,至少,要拿下祁山、上邽,将战线推进至渭水沿岸!”
这是一个更加冒险,但也更具侵略性的计划。梁绪热血上涌:“末将领命!必不负将军所托!”
姜维望着东方,眼神锐利如刀:“陈砥,你匆匆返洛,可曾想到,后院可能起火?这关中,我姜伯约,终究要来闯一闯!”
长安,陈到很快通过斥候和“涧”组织,察觉到了陇右汉军的异常调动,以及境内袭扰事件的陡然增加。
“姜维果然趁火打劫!”陈到怒道,但他并未慌乱,立刻按照陈砥临走前的安排,与张翼、程延商议。
“陈将军,姜维主力似向陈仓移动,另有小股部队试图迂回。”张翼分析道,“其意图,或是牵制我主力,以偏师抄我后路。祁山、上邽方向,守军也报告压力增大。”
陈到冷笑:“想抄我后路?没那么容易!传令:陈仓守军,坚壁清野,凭城固守,消耗敌军。我率长安机动兵力两万,前往陈仓支援,但不与姜维主力过早决战,以稳守反击为主。张翼将军,你率五千精锐骑兵,并调集沿途郡兵,负责清剿境内渗透的汉军小队,并严密监视沂水河谷方向,若发现敌军偏师,务必将其阻截歼灭于河谷之中,不得让其威胁陈仓后方或长安!”
“程刺史,请立刻动员雍州各郡民壮,协助转运粮草军械,加强城池守备,并严查谣言,稳定地方!”
程延、张翼领命。整个关中,随着陈砥的离去和姜维的异动,瞬间进入了高度紧张的临战状态。但好在陈砥临走前安排得当,陈到、张翼皆是能征善战之将,程延老成持重,局面虽紧,却并未失控。
一场围绕着陈砥返洛、乘虚而入的边境攻防战,在关中西部悄然展开。而这一切,都在陈暮的算计之中吗?或者说,他是否预料到了姜维会如此急切地动手?这或许,也是他清理内部时,顺便检验关中防务和将领能力的一环。
疾驰在返回洛阳路上的陈砥,心中牵挂的不仅是病重的父亲,还有身后刚刚稳定的关中。他不知道,自己离开后,那里即将燃起战火。但他相信陈到、张翼、程延等人,正如他相信洛阳的陆逊和赵云。
夜色茫茫,前路未知。年轻的世子,正以最快的速度,奔向父亲,也奔向一场早已为他布置好的、关乎成长与抉择的暴风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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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初八,傍晚,洛阳。
陈砥一行风尘仆仆,经由潼关、弘农,终于抵达洛阳城下。一路疾驰,人马皆疲,但陈砥心中焦急,恨不能插翅飞入宫中。
然而,洛阳城的气氛却让他心头一沉。城门守卫明显增多,盘查严格,虽然见到世子旗号立刻放行,但那些士卒眼中闪过的紧张与戒备,却非寻常。街道上行人稀少,店铺多有关闭,偶有车队匆匆驶过,也是神色惶惶。一种山雨欲来、大祸临头的压抑感,弥漫在整个城市上空。
“殿下,情况似乎不对。”白毦兵统领低声提醒。
陈砥面色凝重,点了点头。他没有直接回世子府(在洛阳的府邸),而是直奔皇城泰安宫。宫门处,戒备更加森严,守卫的禁军士兵看到他,虽依礼放行,但眼神交汇间,陈砥能感到一种异样的审视。
在宦官引导下,陈砥匆匆赶往寝殿。越是靠近,那股浓重的药味和压抑感就越发明显。殿外,几名太医和内侍垂首肃立,面色沉重。
“父王!”陈砥不及通传,推开殿门闯入。
寝殿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宫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龙榻之上,陈暮静静躺着,双目紧闭,脸色在昏黄光线下显得蜡黄而了无生气,胸膛微微起伏,呼吸微弱。陆逊和赵云立于榻前,看到陈砥进来,转过身,脸上皆是悲戚与疲惫。
“殿下……您总算回来了。”陆逊声音沙哑,眼眶微红。
陈砥扑到榻前,握住父亲冰冷的手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:“父王!儿臣回来了!您……您睁开眼看看儿臣啊!”
陈暮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动,眼皮微微动了动,却没能睁开,只是嘴唇嗫嚅了一下,发出几不可闻的含糊声音,随即又陷入沉寂。
“太医!太医呢!”陈砥回头厉声问道。
一名老太医战战兢兢上前:“殿下,大王……大王这是急火攻心,痰壅气闭,兼之旧疾复发,如今……如今全靠参汤吊着一口气……臣等……臣等已竭尽全力……”说着便跪了下去。
陈砥如遭雷击,浑身冰凉。他一路上的担忧、焦虑、自我安慰,在此刻父亲毫无生气的病容前,被彻底击碎。难道……真的来不及了?
“伯言公,子龙将军……”陈砥强忍悲痛,转向陆逊和赵云,“朝中……朝中情况如何?父王病重,可有宵小作乱?”
陆逊与赵云交换了一个眼神,陆逊叹息道:“殿下明鉴。大王病危的消息传出后,朝野震动。虽有臣与赵太尉尽力弹压,然……人心浮动,谣言四起。更有甚者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“更有什么?伯言公但说无妨!”陈砥追问。
赵云接口,声音低沉而愤怒:“更有一些居心叵测之徒,以为时机已到,竟敢串联密谋,妄议废立,甚至……甚至暗中接触禁军将领,图谋不轨!”
“什么?!”陈砥霍然站起,眼中射出骇人的光芒,“何人如此大胆?!”
陆逊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,递给陈砥:“这是‘涧’组织近日所获。为首者,有原魏国旧臣桓楷、江东旧族张祗等,他们与……与晋公郭淮往来甚密。据查,他们似有拥立郭淮‘暂摄朝政’,以待……以待大王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。
陈砥看着名单上一个个名字,有些认识,有些陌生,但无一例外,都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。郭淮!果然是他!还有这些跳梁小丑!
“郭淮现在何处?禁军情况如何?”陈砥声音冰冷。
“郭淮称病在府,闭门不出,但其府中人员进出频繁,与名单上之人多有联络。”赵云道,“禁军方面,北门校尉李勇似已被其拉拢,其余各部,老夫已暗中掌控,但为免打草惊蛇,尚未采取行动。”
陈砥胸膛剧烈起伏,愤怒、悲痛、还有一种被背叛的痛楚交织在一起。父亲尚在病榻,这些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瓜分权力,甚至可能危及父亲性命!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此刻,愤怒无用,悲痛也无用。他是世子,是父亲唯一的继承人,他必须站出来,稳住局面,铲除奸佞!
“陆相,赵太尉,”陈砥转身,目光坚定地看向两位重臣,“父王病重,孤……监国世子陈砥,今日起,代行王事!一切,以稳定朝局、肃清叛逆、救治父王为要!”
陆逊和赵云立刻躬身:“臣等谨遵殿下之命!”
“赵太尉,”陈砥下令,“请你立刻持我手令,调动可靠禁军,严密监控郭淮府邸及名单上所有逆党府宅!许进不许出!但暂时不要抓人,只需监控,收集证据。同时,彻底掌控洛阳四门及皇城所有防务,更换任何可疑将领!我要这洛阳城,从现在起,连一只心怀鬼胎的鸽子都飞不出去!”
“老臣领命!”赵云精神一振,立刻转身出去安排。
“陆相,”陈砥又对陆逊道,“请立刻以父王名义……不,以监国世子名义,起草诏令:第一,宣布洛阳即日起戒严,宵禁提前,严查谣言惑众者。第二,召集群臣,明日……不,后日清晨,于泰安宫正殿举行大朝会!凡在京五品以上官员,必须出席!告病者,以抗命论处!我要在朝会上,当着百官的面,处置此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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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但仍有顾虑:“殿下,后日朝会……是否太急?逆党若狗急跳墙……”
“就是要逼他们跳出来!”陈砥眼中寒光凛冽,“他们在暗,我们在明,拖得越久,变数越多。不如以堂堂正正之师,召集群臣,当众揭穿其阴谋,以国法惩之!有赵太尉掌控宫禁,有白毦兵护卫,我看谁敢在朝堂上作乱!”
他顿了顿,语气稍缓:“当然,还需陆相暗中联络忠诚可靠之臣,于朝会上予以呼应支持。‘涧’组织需全力运转,务必在朝会前,拿到他们密谋串联、意图不轨的确凿证据!”
“臣,遵命!”陆逊深深一揖,他看到了这位年轻世子在巨大危机面前展现出的果决、魄力与担当,心中大定。
陈砥安排完毕,又回到父亲榻前,握住父亲的手,低声道:“父王,您放心。有儿臣在,有陆相、赵太尉在,这江山,乱不了!那些宵小,儿臣一个都不会放过!”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下达这些命令时,看似昏迷的陈暮,被子下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。
当夜,洛阳暗流涌动达到顶峰。
郭淮府邸,密室之中。郭淮已不复平日谦恭病弱之态,他面色阴沉,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狠厉。桓楷、张祗等数名核心党羽皆在,人人面色紧张。
“刚刚得到消息,陈砥已入宫,并立刻召见了陆逊、赵云!”一名党羽低声道,“随后赵云调动禁军,监控我等府邸,四门戒严!陈砥还下令,后日清晨举行大朝会,所有官员必须出席!”
“这是要动手了!”张祗声音发颤,“郭公,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陈砥小儿,竟如此果决!”
桓楷咬牙道:“郭公,不能再等了!陈暮那老贼恐怕真的不行了,陈砥刚回来就想借朝会立威,清除异己。若等他站稳脚跟,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!必须抢先下手!”
郭淮眼神变幻,他原想再观望几日,等陈暮咽气,朝局更乱时再出手。没想到陈砥回来得这么快,手段如此雷霆,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。
“我们掌握的力量如何?”郭淮沉声问。
“北门校尉李勇及其麾下八百人已明确效忠郭公。另有几名中下层禁军军官被我们买通,但赵云老贼回来后就加强控制,他们能否起作用难说。我们在城中还能召集的死士、门客,约有三四百人。”桓楷汇报。
“太少了……”郭淮心中计算。硬拼,绝无胜算。赵云掌控的禁军主力至少上万,还有陈砥带回的三百白毦兵,皆是精锐。
“朝会……”郭淮眼中凶光一闪,“或许,朝会就是机会!陈砥欲在朝会上当众处置我们,那我们就在朝会上,反制于他!”
“郭公的意思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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