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船上交谈(1/3)
船确实很破。
木质船身斑驳掉漆,靠近水线的部分长着青苔。发动机发出哮喘般的轰鸣,启动时整条船都在颤抖,像得了疟疾的病人。
“这真的不会沉吗?”向日岳人小心翼翼地踏上甲板,木板在他脚下发出不祥的吱呀声。
“放心。”木手永四郎已经坐到了驾驶位——如果那能称为驾驶位的话,只是个绑着塑料椅的木箱。“这船比我爷爷的年纪都大,但一直没沉过。”
“这算安慰吗?”平古场凛吐槽,但还是帮忙解开缆绳。
众人分两批上船。比嘉中和冰帝、立海大的选手挤在狭小的船舱里。船舱勉强能容纳十个人,但现在塞了十四人——木手在驾驶位,田仁志慧因为体型太大,只能坐在舱外的甲板上。
发动机终于稳定下来,发出持续的嗡嗡声。船缓缓离开码头,在泰晤士河上划开一道浑浊的涟漪。
“所以,你们怎么会来英国?”
甲斐裕次郎问。他坐在角落,眼睛在众人身上打转,像在观察什么珍稀动物。“这阵容……全国大赛的队伍混编?冰帝、立海大,还有……”他看向神崎凛司,“你是哪个学校的?”
“我没有固定所属。”神崎凛司靠在船舷上,目光投向河面。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,露出平静的眼睛。“算是自由选手。”
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,接过话头:“英国青少年网球公开赛,邀请制。我们是日本代表队的部分成员。”
“部分?”平古场挑眉。
“还有其他学校的选手。”神崎凛司说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,“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,六角中的葵剑太郎,圣鲁道夫的观月初,山吹的千石清纯……大概二十人左右。”
木手永四郎在心里计算了一下。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快速眨动——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也就是说,日本派出了几乎全部全国大赛八强队伍的核心成员。”木手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,“真是豪华阵容。”
同样来自冲绳,同样参加了全国大赛,现在却天差地别。一边是代表国家参赛的精英,一边是流落街头的落魄者。
迹部景吾听出了那丝苦涩,但他没有点破。只是接过话头,手指轻敲膝盖——那是他在整理思路时的动作。
“因为这次比赛不寻常。”迹部说,“收到邀请函时,上面特别注明‘建议携带防身装备’。本大爷原以为是主办方的夸张修辞,直到昨天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向神崎凛司。
那眼神里有询问,也有确认。
神崎凛司接话,声音依然平静,但多了一丝凝重:“直到昨天,我们在温布尔登附近遭遇了‘庭院网球’的袭击。”
“庭院网球?”知念宽疑惑道,他坐在最角落,声音很小,“那是什么?某种新的比赛形式?”
“一种……街头网球的变种。”切原赤也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那不是紧张,是愤怒。“规则混乱,场地任意,球拍可以是任何东西——我们见过用铁棍、水管甚至自行车链条当球拍的。他们不在乎得分,只在乎让对手受伤。”
平古场凛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们和那种人打了?”
“被迫应战。”忍足侑士说,他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拭镜片——这是他缓解紧张的习惯。“对方十三人,埋伏在巷子里。我们这边当时只有六人:我、迹部、向日、桦地、神崎,还有路过的切原。”
“结果呢?”甲斐裕次郎追问,身体不自觉地前倾。
神崎凛司淡淡地说:“十三人全部送医。其中五个需要住院观察两周。”
船舱里安静了几秒。
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河水拍打船身的声音。田仁志慧在舱外吹了声口哨——不知是惊讶还是佩服。
木手永四郎推了推遮阳帽——那是他在码头小摊上花两英镑买的劣质货,帽檐已经变形。
“那么,你们现在要去哪里?”木手问,目光扫过迹部昂贵的手表和神崎凛司简单的运动背包,“温布尔登的选手村应该在另一个方向。”
迹部与神崎凛司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那是种默契的、不需要言语的交流。迹部微微点头,神崎凛司便开口解释。
“我们去处理一点‘私事’。”神崎说,“一座城堡,理论上属于迹部家在英国的资产之一,但目前被非法占据。”
“非法占据?”田仁志慧从舱外探头进来,眼睛睁得圆圆的,“在英国?占迹部家的城堡?那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吧!”
“对方是一个叫‘克拉克’的组织。”神崎凛司补充,语气像在陈述天气预报,“专门招募街头网球手,以暴力网球袭击正规选手。最近三个月,有至少二十名欧洲青少年选手受伤退出比赛。他们的据点之一,就是那座城堡。”
木手若有所思。他转动船舵,避开河面上漂浮的塑料瓶。
“所以你们是去……清剿?”木手选了个中性的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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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用词准确。”迹部微笑,那笑容里带着冰冷的锐气,“本大爷不喜欢自己的财产被老鼠占据。更不喜欢那些老鼠用网球——这项本大爷热爱的运动——作为伤人的工具。”
船在沉默中航行了一段时间。
泰晤士河两岸的风景逐渐从繁华的市中心变为破旧的工业区。生锈的起重机,废弃的仓库,涂满涂鸦的墙壁。阳光被乌云遮住,河面变成铅灰色。
甲斐裕次郎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,突然小声说:“真好……”
“嗯?”平古场看向他。
“他们。”甲斐指着对面那群人,手指有些颤抖,“同样是来英国,他们在准备国际比赛,在冒险,在解决问题……我们却在这里打工凑船票钱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。
“全国大赛我们输得那么惨,想着至少出国见识一下,结果……”甲斐咬住嘴唇,“结果连机场都没出就被骗光了钱。在码头搬了三天的货,手上全是水泡,赚的钱还不够买一张回程机票的十分之一。”
一滴眼泪掉在膝盖上,在脏兮兮的裤子上晕开深色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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