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想要自杀的崇祯皇帝(2/3)
这一声凄厉的呼喊瞬间惊醒了成基命等人。
三人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纲常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。成基命与钱龙锡手忙脚乱地拦腰抱住仍在挣扎的朱由检,李标则和王承恩一道,奋力将他从那夺命的小凳上半扶半抱、几乎是生拉硬拽地拖了下来。
小主,
成基命眼疾手快,一把扯下梁上那刺眼的明黄“索套”,像是要彻底抹去这骇人的痕迹,将其紧紧攥在手中,钱龙锡与李标则一左一右,半扶半架着几乎虚脱的朱由检,将他安置回御榻上。
三位阁臣与王承恩跪倒一片,围着御榻,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与痛心疾首。
成基命率先开口,声音因后怕而微微发颤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刚直:“陛下!陛下何至于此!何至于此啊!您是万乘之君,天下安危系于一身,岂能因一时挫折便弃社稷万民于不顾!这岂是英主所为?!”话语里既有责备,更有无比的恳切。
钱龙锡紧接着叩首,语气急切:“陛下!虏酋虽退,然京师之围未完全解除,天下百姓仍翘首以盼陛下振作!朝中奸佞固然可恨,正需陛下乾纲独断,肃清寰宇!您若就此……就此龙驭上宾,岂不正中那些宵小之徒下怀?亲者痛,仇者快啊陛下!”
老成持重的李标更是老泪纵横,重重叩头:“陛下!老臣等无能,致陛下蒙尘受辱,臣等万死难辞其咎!然陛下乃国之根本,纵有万般艰难,也当珍重龙体!陛下若有闪失,这大明江山……可就真的……真的……”他说不下去,只是不住地磕头。
王承恩更是哭得喘不上气,只会反复念叨:“万岁爷……您吓死奴婢了……您可不能想不开啊……”
估计是闹累了,这气也出了,泼也撒了,滚也打了的缘故。
一番惊天动地的崩溃宣泄之后,朱由检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情绪诡异地平静了下来。
他不再看那根横梁,也不再看那被成基命死死攥在手里的龙袍,只是用一种极度疲惫、甚至带着几分漠然的眼光,扫过榻前跪了一地的臣子,随意的摆了摆手,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:“朕知道了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,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补充了一句与刚才的惊涛骇浪全然不相干的、最朴素的需求:“朕饿了,传膳吧。你们几位陪朕吃点吧。”
这轻飘飘的一句话,却比方才任何哭喊咒骂都更让王承恩心头一酸,又猛地一松。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带着浓重的鼻音,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和高声应道:“奴婢遵旨!奴婢这就去!快!快给万岁爷传膳!”
跪着的成基命、钱龙锡、李标三人闻言,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落回实处,彼此飞快地交换了一个复杂无比、五味杂陈的眼神——能想到吃饭,还要人作陪,看来陛下这条命和这摇摇欲坠的理智,总算是暂时捡回来了。
只是这顿御膳,恐怕谁也无心品味,注定要吃得如坐针毡。
“外面情况如何?”朱由检埋着头,近乎机械地将米饭扒入口中,含糊不清地问道,目光并未抬起,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
“回陛下,局势暂且稳固,虏骑已退至安全距离,京城之围暂解。”
成基命立刻放下碗筷,恭谨地回答。他略一沉吟,字斟句酌,唯恐哪句话不慎又刺激到眼前这位刚刚平静下来的君王:“孙督师正在亲自登记核算各部队战功,准备按功勋发放赏银,以安军心、励士气。满总兵处,臣等也已派人携银帛前往慰抚,并从京营后备中抽调了部分可靠青壮,为其补充折损的兵员,助其尽快恢复战力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皇帝的反应,见朱由检只是默默咀嚼,便继续谨慎地补充道:“经此一役,将士们皆知陛下厚赏重恤,感念天恩,虽经波折,然士气……犹可用。”
吉甫那边查的怎么样了?” 朱由检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,目光依旧盯着碗里的饭菜,声音沉闷。
这次接过话茬的是李标。他同样立刻放下碗筷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格外谨慎:“回陛下。乔尚书正在刑部亲自督办,全力追查此事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目前虽尚未水落石出,但初步勘验……已可断定,西直门囚犯暴乱及冲击城门一事,绝非意外或疏漏所致,实乃……乃人为精心策划。”
“那些个胡乱开炮的混蛋呢?” 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扫过三人。
一直埋头扒饭、试图减少存在感的钱龙锡,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质问惊得浑身一颤,几乎是弹跳着站了起来。他嘴里还含着一口饭,仓促间咽下,噎得他脸颊泛红,结结巴巴地回道:“回、回陛下…孙督师…孙督师的人赶到炮位时…那、那些炮手…早已不见了踪影…”
朱由检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几分,胸膛开始明显起伏。钱龙锡吓得大气不敢出,慌忙补充道,声音因急切而更加磕绊:“督师…督师已下令彻查!相、相信很快…”
“让稚绳快点!” 朱由检不耐烦地打断他,“朕要结果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“是!是!臣等即刻去催!” 钱龙锡如蒙大赦,连连躬身,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
朱由检独自瘫在那张宽大冰冷的御椅里,他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。
还能有谁?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