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思维耿直的皇帝(1/3)
我们的崇祯皇帝,其思维模式其实一直就耿直地停留在第一层。当朝堂上那些老谋深算的臣子们,或是城府极深的对手们,以为他的某些举动背后藏着第五层、甚至第六层的深意时.
常常会惊恐或敬佩地过度解读——殊不知,这位陛下很多时候,真的就只是在第一层凭着直觉和最简单的逻辑行事。
皇太极与高鸿中、鲍承先精心策划的这套“反间计”,其阴毒之处在于,它根本不需要去欺骗最高层,而是精准地利用了明王朝肌体深处早已化脓的伤口。
这套计策的效果堪称“拔群”,但却微妙地偏离了预设的靶心。
它未能第一时间直接引爆朝堂顶级文官对袁崇焕的致命弹劾,反而是在那些被“坚壁清野”政策伤筋动骨、损失惨重的勋贵和富商巨贾的暗中推动和散播下,在京城的大街小巷、茶楼酒肆间轰然炸开。
“听说了吗?鞑子为啥不打袁督师的兵?”
“这你都不知道?人家那是一伙的!做样子给我们看,做给皇上看呢!”
“怪不得能一路跑到京城根儿下,原来是有内应!”
“呸!姓袁的拿着朝廷的饷,养着朝廷的兵,竟干这卖国的勾当!”
“还有议和呢!听说皇上都不答应,就他袁崇焕想答应,还想割地呢!”
流言蜚语比任何军报都传得更快,更毒。百姓们的愤怒和恐惧需要一个具体的、看得见的靶子,而那位手握重兵、行为“诡异”、还与凶残鞑子“默契”的袁督师,自然成了所有怀疑和怨恨的最佳倾泻对象。
然而,这一切暗流汹涌,暂时还被隔绝在宫墙之外。
当温体仁得到些许风声,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,火急火燎地赶到乾清宫,用极其隐晦、旁敲侧击的方式,向朱由检回报“建奴军行动诡异,似与辽东军有难以言说之默契”时,我们的崇祯皇帝只是淡淡地——
“哦。”
就这么一声?温体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他准备好的无数暗示和引导,全都憋在了喉咙里。
朱由检内心甚至泛起一丝不耐烦和鄙夷:“敌人行动诡异,耍些花样,这不是很正常吗?难不成还排好阵型敲锣打鼓来送死?
朕的将领根据敌情变化调整部署,显得‘诡异’一些,不正是随机应变的体现?这温体仁,堂堂阁臣,就拿着这种捕风捉影、毫无实据的猜测来烦朕?看来朕之前的判断没错,此人格局太小,难堪大用,确实不咋地。”
他挥了挥手,像是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:“朕知道了。若无切实证据,此类臆测之事,不必再报。退下吧。”
温体仁张了张嘴,看着皇帝那副“就这?”的不耐烦表情,最终把话又咽了回去,讪讪地行礼退了出去。他或许没想到,他本想点燃的引线,遇到的第一重阻碍,竟是皇帝陛下那异于常人的、过于“耿直”的思维壁垒。
朱由检重新低下头,继续搞他的“伟大创作”去了。
在乾清宫御前碰了一鼻子灰的温体仁,胸腔里堵着的那口闷气几乎要炸开。
皇帝那一声轻飘飘的“哦”和不耐烦的挥手,让他感到羞辱和一种“对牛弹琴”的无力。他岂能甘心?那股窥见惊天秘密却无人识货、反被轻视的怨愤,驱使他马不停蹄,轿子径直抬往了与他同样野心勃勃的周延儒府上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