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救命的粮食(2/3)
“子先啊,”他的语气带着罕见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,“依你所知,这天下万物之中,可有那么一种…一种能当作百姓口粮,充作主食的作物?需得是极其耐得了苦寒,又经得住大旱的才行?”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要求,说完便眼巴巴地望着徐光启,等待一个能带来希望的答案。
徐光启闻言,略作沉吟,他博闻强记、尤精于农政与西学的优势此刻便显现出来。他从容不迫,恭敬却肯定地回道:
“回陛下,确有此物。臣昔日与利玛窦、汤若望等泰西传教士研讨学问时,曾屡次听其言及一种来自欧罗巴之外美洲大陆的作物,彼等称之为‘土豆’,亦有呼为‘洋芋’、‘马铃薯’者。”
他见皇帝凝神倾听,便继续详细解释道:“据臣所知,此物地下生块茎,形如马铃,故得名。其性耐寒抗旱,颇能适应瘠薄之地,产量亦远胜麦粟。且其块茎蒸煮烤食皆可,确能果腹充饥,堪为主食。臣观其习性,或可试种于陕甘旱寒之地,若能推广,或可稍解饥馑之忧。”
徐光启的回答,条理清晰,引据可靠,为深陷困境的朱由检推开了一扇充满希望的新窗。
得,这不就是土豆嘛!这东西朱由检可太熟悉了,在后世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主食。但具体怎么种、怎么储存,他却只知道个皮毛,印象最深的就是“发芽了有毒,不能吃”。可这点关键的知识,徐光启知不知道呢?他自己必须装作一无所知,却又得想办法提醒到位,这可把咱们这位肚子里有货倒不出的皇帝给急坏了。
他强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“我知道!”,故作沉吟,然后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,谨慎地开口问道:“此物……既如此有益,不知可有什么弊端或需要特别注意之处?譬如存储、食用之时,是否有禁忌?”
徐光启并未察觉皇帝的内心戏,只当是天子心思缜密,虑事周全,便将他从传教士处得知的要点一一道来:“陛下圣虑周详。此物确有一弊:其块茎若存放不当,发芽或表皮变青长出须根,便会产生毒素,食之可致人呕吐、眩晕,甚而有性命之忧,故绝不可再食用。须得将其存放于阴凉、干燥、避光之处,方可久存。”
听到徐光启准确地说出了关键信息,朱由检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,几乎要忍不住长舒一口气。他赶紧端起茶杯掩饰表情,心中暗赞:“好险!还好子先知道!不愧是学贯中西的大家!”
“那爱卿,你手中可有此物的种薯?”朱由检急切地追问,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。
徐光启闻言,恭敬答道:“回陛下,微臣确有一些,早年托泰西友人辗转求得,并于江南松江府老家田园中略有试种。然……”他说到此处,语气变得谨慎而凝重,微微顿了一顿。
“然此物习性究竟能否适应陕甘之地那般苦寒干旱的水土,微臣实无十分把握。此其一也。”他抬起眼,目光中充满了一位务实科学家的审慎,“更紧要者,此物之耕种、培土、收获乃至储存之法,皆与我中原惯熟之五谷迥异。其重重关窍,非经专门训练、详加指导,寻常农户断难掌握。若贸然推广,恐徒耗种薯,反失百姓信赖。”
徐光启的担忧极为实际,他深知一种新作物的引进绝非仅靠一纸诏书便能成功,更需要一套完善的推广教授体系。
朱由检凝眉思忖片刻,眼下这“土豆”或许是缓解陕灾的一线生机,无论如何都需一试。他不再犹豫,当即扬声唤道:“王承恩!”
侍立一旁的王大伴即刻应声上前:“老奴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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