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福王(3/3)
烂菜叶和臭鸡蛋如雨点般飞来,砸在福王座驾上。朱常洵在车内面色铁青。他从未想过,这些平日跪伏道旁的贱民,竟敢如此放肆!
车队行至黄河渡口,几个白发老农突然抬出一口黑漆棺材,当头拦路。为首的老者颤巍巍道:请王爷将此物带去京城——河南百姓的血汗,都在里头了!
河南的太阳终于正常升起——毕竟少了颗硕大的肉球挡阳光。
当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,整个河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夕阳西下,新任的官吏已经开始丈量那些曾经可望不可得的沃土。
京城,皇宫。
朱由检望着殿下坐如肉山的王叔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这位福王殿下连跪姿都保持着近乎躺平的优雅——毕竟三百多斤的体重确实不便行大礼。
老朱家的崽啊...朱由检揉着眉心叹气。想起去年被来京城的秦王,当时那位王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:陛下!臣那些田庄都是祖宗留下来的啊!结果内帑清账时竟查出九成都是强占的。
如今看福王这架势,怕是比秦王还要家底丰厚。朱由检突然觉得龙椅有点扎人——要是大明真亡了,这些藩王莫非以为能带着家当投敌?
王叔啊,朱由检实在忍不住了,您说要是哪天建奴真打进来了,您是准备带着你那五千去跟皇太极谈判?让人家也给您划万顷地?再配个王府仪仗?最好再赏几个满洲贵女?
福王吓得肥肉直颤:臣不敢...
朱由检望着瘫软如泥的王叔,长长叹了口气:这样,朕从皇庄划出二万顷地给你。往后就留在京师,不必回河南了。
福王朱常洵猛地抬头,肥肉堆叠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——白得二万顷地?还能留在京城?他激动得浑身肥肉直颤,活像只受宠若惊的小猪。
见对方张着嘴发愣,朱由检当即拍板:既无异议,便这么定了。转头吩咐王承恩:带王叔去挑住处——紫禁城里空殿多得是,随便选。
福王这才回过神,忙不迭叩首:臣谢主隆恩!眼珠却滴溜溜转起来:是要毗邻御膳房的景阳宫?还是靠近酒醋局的永寿宫?
朱由检能有什么法子?放这尊去别处继续祸害百姓?不如就留在眼皮子底下霍霍自己算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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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见朱常洵挪动时浑身的肉浪如同波涛翻滚,袍下的肥肉几乎要撑破金线绣纹,朱由检终扶额长叹:王叔啊...您就行行好,减减腰围吧!朱由检的声音里透着绝望,就算您不在乎骑垮战马压塌轿辇——好歹替太医院那些日夜给您调降压方的御医想想?
他指着福王颤巍巍的肚腩痛心疾首:这要是哪天您卡在宫门洞里头,朕是该叫斧劈金门还是拆墙救叔?
朱常洵正努力吸肚子去够案几上的蜜饯盒子,闻言委屈地嘟囔:陛下有所不知...臣这是虚胖...
朱由检何尝不想严惩这个蛀空国本的叔父?但眼前这个胖子,偏偏是神宗皇帝最宠爱的儿子。自己的“亲叔叔”。
这事关人伦亲情。更深层的考量藏在朱由检心底。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。若是李自成或皇太极的铁蹄踏破京城,他朱由检注定要与社稷共存亡,但年幼的太子慈烺不能陪葬,柔弱的周皇后更需要有人扶持。哪怕再不靠谱,这个朱常洵总能在南京撑起半个朝廷。这就是血统的优势。朱由检要为这大明设一道保险。自己没了,自己儿子没了。那他朱常洵一脉便是最强的血统.......
陕西米脂,李自成刚领到这个月来饷银。他抹了把汗,对着身后同样换上崭新号服的弟兄们笑道:朝廷这驿站新规倒是实在!咱们好好干,往后娶媳妇盖房都有指望!
这群曾经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普通人,如今穿着统一裁制的青布驿卒服,正忙着整修官道旁的驿舍。李自成一锤一锤敲着马厩的木桩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