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民起义结束了(2/3)
这一笔账算下来,他不由微微颔首,露出一丝难得的、带着倦意的满意。“至少……比前几年捉襟见肘、年关时库中只剩一两万残银的光景,要宽裕多了。”
他甚至开始憧憬,倘若今年再无大的天灾人祸,或许岁末之时,真能攒下将近一百万两的结余。
想到此处,连他自己都未察觉——他早已下意识地将那每年额定一百万两、实则年年拖欠的金花银,默认为实打实的八十万两了。曾经的应有之义,在长年的亏空与失望中,竟已变成一种需要庆幸的“不错”的成绩。
小主,
我们的崇祯皇帝,竟已可怜至此。他将那一点微薄的预期当作恩赐,在漫长的窘迫中,渐渐学会了知足。
手头既然又有了些活钱,朱由检那沉寂许久的心思便再度活络起来。此番,他决意要下一盘大棋,目标直指——天府四川。
他凝视着舆图上那片被群山环抱的沃土。蜀王朱至澍坐拥财富却疏于治政;悍匪姚天动、黄龙及其所率的“摇黄十三家”肆虐地方;更有那被四川百姓深恶痛绝、如同附骨之蛆的“土暴子”横行乡里,搅得民生凋敝,天府蒙尘。
为何是四川?朱由检的指尖重重地点在地图上——此地毗邻陕西,接壤河南。而如今,历经他数年呕心沥血的整顿,陕西与河南已初现复苏气象,如同两块渐渐拼合的基石。下一步,唯有拿下四川,才能将这三地连成一片稳固的战略腹地,互为犄角,共御外侮。
难道还能选南直隶不成?他自嘲地笑了笑。那边盘根错节的势力,勋贵官僚自成一体,阳奉阴违早已是常态,朝廷旨意到了那边,只怕还不如蜀道上一声吆喝来得响亮。
“四川……是时候该廓清寰宇,还百姓一个太平了。”
崇祯七年九月末,期待已久的金花银终于解送入库。朱由检掂量着手中略低于预期却仍堪一用的银两,不再迟疑,即刻展开布局。
他首先修书一封,八百里加急直送河南的孙传庭:“若豫境已靖,着即率精锐返京休整。朕,另有重任相托。” 言语简洁。
与此同时,数道圣旨接连发出:
擢升河南总理大臣范景文为户部左侍郎,填补致仕还乡的前任空缺——以其抚豫之功,掌天下财赋,正当其用。
委任李岩为河南巡抚,以其才略继续安定地方、恢复民生。
任命李红(红娘子)为河南总兵兼河南卫指挥使,总揽全豫军务及屯田事宜。这道旨意堪称石破天惊,以女子之身膺此方面重任,实为本朝罕见,足见朱由检用人之不拘一格与对四川局势的高度重视。
至于左良玉?朱由检搁下朱笔,冷哼一声。河南人口锐减,这个“鳖孙”可谓“功不可没”。念及河南甫定,民生凋敝,他终究不忍再兴大狱,令这片刚喘息的土地再遭动荡。暂且留其项上人头,以观后效。
这原本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人事调动与军务轮换。然而,世间之事,往往就怕这个“但是”。
我们的崇祯皇帝麾下的爱将、石柱宣慰使、四川卫指挥使马祥麟,在接到朝廷文书后,却是整日愁眉不展,几乎天天哭丧着脸。缘故无他,只因这一纸调令,意味着他即将与那位心心念念的沈姑娘天各一方。
虽然圣旨中并未直接提及他马祥麟的去向,但规矩摆在那里:他此番是受孙传庭节制,临时率军入豫支援。如今孙督师既已奉召班师回京,他这支“客军”自然也该各归各位。他需先将麾下那一万陕西客军妥帖遣返,随后,自己恐怕便要带着两千白杆精锐,返回四川任所。
马祥麟思前想后,竟真的一横心,提笔开始给他的皇帝陛下写一封“陈情表”。什么石柱宣慰使的体面,什么四川卫指挥使的权位,他此刻统统不想要了。他只愿长留河南,即便官职一撸到底也在所不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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