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现实和理想(3/3)
黄龙脸色惨白,再无往日阴鸷算计的模样,只剩下逃命的仓皇:“大哥!不能再打了!留得青山在啊!趁现在秦良玉的主力还没完全合围,我们……我们撤吧!钻老林子,去陕西,去湖广,哪里不能活!”
“活?”姚天动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嘶哑声音,“往哪里活?孙传庭在西边,李邦华在北边锁死了山路,秦良玉在东边……我们还能往哪里活?”他环顾着这座曾经象征着他权势和野心的聚义厅,第一次感到它是如此破败和令人窒息。
曾经的狂妄野心,在绝对的实力和残酷的杀戮面前,被击得粉碎。他现在才明白,他们所谓的“替天行道”,所谓的“快意恩仇”,是多么的可笑和脆弱。
他现在想的,不再是擒杀秦良玉,也不再是做什么土皇帝,只剩下最原始的念头——像一只被围猎的野兽一样,活下去。
“走……”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猛地站起身,带倒了酒坛,浑浊的酒液洒了一地,“告诉还能动的弟兄,分散走!能跑一个是一个!老林子深处汇合!”
说罢,他再也不看其他人,抓起手边的刀,踉跄着向后山那条隐秘的兽径奔去。什么兄弟义气,什么霸业宏图,在死亡逼近时,都显得无比苍白。他现在只是一个丧家之犬,只求能从那铁桶般的合围和那个女煞星的枪下,捡回一条性命。
朱由检能让他们跑了吗?当然不能了。我们的崇祯皇帝节衣缩食,耗费钱粮不就是要你姚天动等人的脑袋。
崇祯九年二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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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天动、黄龙、袁韬等一干摇黄十三家的残孽,终于拖着疲惫不堪、仅剩数百人的队伍,连滚带爬地翻越了险峻的米仓山隘口。一路上,他们丢盔弃甲,靠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和对官军合围缝隙的侥幸钻营,竟真的让他们踏入了陕西地界。
“哈…哈哈……出来了!老子们出来了!”袁韬瘫倒在枯草地上,望着身后似乎已被抛开的连绵群山,劫后余生地狂笑起来,“秦良玉那老虔婆!孙传庭!还能奈我何?!”
黄龙也长舒一口气,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,环顾四周:“陕西……好!只要进了山,天高皇帝远,咱们兄弟总有东山再起……”
然而,他自我安慰的话语还未说完,就被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感的战鼓声骤然打断!
紧接着,仿佛从地底涌出一般,四周的山坡、林地、隘口,瞬间涌现出无数黑压压的身影!数千精锐官军如同早已张好的罗网,将他们这区区数百残兵败将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!弓弩上弦,火铳指前。
姚天动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,化为极致的惊恐,他身边的残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挤作一团,连兵器都拿不稳。
围困的军阵从中分开,一员身披铁甲、面色沉毅的猛将拍马而出,正是奉周文郁之命在此守候多时的参将黄得功!他曾在关宁军中以勇悍着称,调任陕西后更是被委以重任。
黄得功目光扫过这群衣衫褴褛、面无人色的匪首,声如洪钟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威严:“逆贼姚天动、黄龙!尔等听真了!”
“陛下圣明烛照,神机妙算!早料定尔等穷途末路,必如丧家之犬窜入陕境!特命我等在此,恭候多时了!”
他马鞭一指四周严阵以待的精锐:“尔等屠戮百姓、残害商旅、对抗天兵之时,可曾想过有今日?陛下节衣缩食,筹措每一分粮饷,所为者,正是今日取尔等狗头,以告慰川陕无数冤魂,以正煌煌大明之法纪!”
黄得功的话语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姚天动等人的心上,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砸得粉碎。他们自以为的“逃出生天”,不过是早已被那位远在紫禁城的皇帝预料到。(差点忘了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