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用脚投票的的百姓(3/3)
范文程,这个大明自己培养出来的读书人,如今正藏匿于京城的某个阴暗角落,冷静地操控着棋局,试图用最阴险的方式,将他的故国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他的存在,无疑是比任何正面之敌更为可怕的威胁。
那么,大明的耳目——锦衣卫、东厂、乃至被重新设立的西厂,难道就对范文程这条毒蛇的存在毫无察觉,任由其兴风作浪吗?
答案是:并非毫无察觉,而是力有未逮,根本抽不出手来!
皇帝朱由检为了他那庞大的改革计划和对外作战,早已将他手中的特务力量驱使到了极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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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衣卫的精锐骨干,被皇帝陛下以“每驿五人”的配置,像撒豆子一样铺满了整个北直隶、陕西、山西、河南乃至辽东的驿站网络之中。他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驿传畅通、稽查账目、防止贪腐,兼职收集地方军情民情。新招募的三千锦衣卫看似不少,但面对如此广阔的区域和繁重的任务,人手立刻变得捉襟见肘,根本无力再对京师进行高强度的内部监控。
而被寄予厚望、重新设立的西厂,其大部分人手则被重点投放到了南方各省。朱由检的意图很明显:在彻底解决四川问题后,下一步就是要整顿最为富庶也最为盘根错节的江南地区,西厂的任务就是提前渗透,收集情报,为未来的“大手术”做准备。京师,反而暂时不是他们的重点。
至于东厂,作为传统的内廷侦缉机构,其力量同样被大量拆分。一部分精锐随同西厂去了南方;另一部分则被派往各地监督军务、漕运以及藩王动向;留在京城的力量,既要护卫宫禁,又要监控庞大的官僚体系,早已是左支右绌。
可以说,朱由检的所有情报力量,都被他雄心勃勃的改革和战略部署牢牢钉在了各自的外勤岗位上。他们的视线投向了帝国的四方边陲和潜在隐患,却唯独相对放松了对帝国心脏——北京城内——的精细梳理。
这就给了范文程这样的人以绝佳的活动空间。他如同一个技艺高超的窃贼,在守卫们都被调去看守外围库房和大门时,悄然潜入并潜伏在了最核心的卧室附近。
不是厂卫无能,实在是皇帝陛下铺的摊子太大,而可用之人又太少。这种全方位的战略展开,固然有其宏大愿景,却也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中枢防务的短暂真空,被最危险的敌人精准地捕捉并利用了这一稍纵即逝的战机。
你问谁会暗中相助范文程,甘为皇太极的内应?
那可多了去了, 朱由检登基这些年,为了给大明续命,下手又狠又准,不知斩断了多少人的财路,砸了多少人的饭碗,这仇家可真海了去了!
首当其冲的,便是那些被狠狠削去爵位、夺回田产的勋贵集团。像是武清侯李家、惠安伯张家这等与国同休的世家,祖上跟着朱元璋、朱棣打天下挣来的富贵,被朱由检一纸诏书就收回大半,他们岂能不恨之入骨?这份世袭罔替的特权被剥夺的切肤之痛,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。
再者,便是那些在“清丈田亩”和“追缴逋赋”中被狠狠收拾的豪商巨贾。例如,那曾在山西手眼通天、富可敌国的范永斗的家族后人,其庞大家产被朱由检抄没充公,百年积累一朝成空,这等深仇大恨,岂能不寻机报复?他们有的是钱,缺的正是报复的渠道和胆子,范文程的出现,正合其意。
还有那些被严厉打压、圈禁、甚至削去部分护卫的各地藩王。蜀王、秦王、周王等人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庄园田产被收回,王府用度被削减,犹如被拔了牙的老虎,往日作威作福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,对皇帝的怨恨早已积郁于心。
此外,还有无数在“驿站改革”中失去灰色收入的官僚胥吏,在“考成法”下战战兢兢、甚至丢官去职的失意官员,其利益被触动的地方豪强……
这些人遍布大明的肌体,构成了一个庞大的“失意者联盟”。他们或许彼此并无联系,但“仇恨朱由检”成为了他们共同的情感纽带。范文程要做的,就是巧妙地找到他们,用金钱、许诺(比如恢复旧有特权、给予更高官位)、以及对皇帝共同的仇恨,将他们串联起来,化为己用。
因此,范文程绝非孤军奋战,他背后是一个由朱由检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、庞大的怨恨集合体。他只需轻轻煽风,便能点燃一片足以燎原的怒火。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力量源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