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少年“朱青天”(2/3)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太子殿下!”老妪以头抢地,额上已见血痕,“老身之子,十年寒窗,才学为本县皆知,却连续两科府试落榜!而那些平日诗文不通的富家子弟,却纷纷高中!后来才知,他们竟是冒籍而来,挤占了我儿的名额!我儿气郁攻心,一病不起,上月……上月已然呕血身亡了!求太子爷!求青天!铡了那些坏了我大明取士公道、断送寒士性命的蠹虫!为我儿,为无锡百千苦读学子,讨还公道啊!”
身后数十人亦是哭声一片,纷纷叩首:“求青天太子做主!”
公堂之上,一片死寂。杨国柱、虎大威等武夫虽不太懂科举细节,却也听得怒火中烧,手不自觉按上了刀柄。周遇吉已开始扫视状纸上的名单,仿佛在甄别猎物。
史可法手持状纸,感觉重逾千斤。他深知此案干系太大!钱谦益名满天下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动他便是震动整个江南士林。且“冒籍”一案,取证艰难,牵连极广,绝非一朝一夕能查清。但状纸所言若属实,那便是动摇国本——科举取士之公平乃朝廷根基所在!
朱慈烺何曾遇到过如此复杂重大的案件?被告是朝廷重臣,原告是悲愤欲绝的百姓,案由直指帝国最为敏感的科举神经。他下意识地看向那覆着黄绫的三口铡刀,又看向身旁的史可法和周遇吉,手心沁出冷汗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决断。
这“江南冒籍案”的第一槌,就这样重重敲在了这位少年太子和他在顺天府的新班底面前。
当天深夜。少年太子朱慈烺屏退左右,独自求见皇帝。他眉头紧锁,手中紧攥着那份状告钱谦益的状纸,步履沉重地走了进去。
朱由检并未歇息,正就着烛光批阅奏章,见儿子来了,便放下朱笔,笑道:“烺儿?这么晚还不睡,是顺天府的案子棘手,还是那三口铡刀硌着你的椅子了?”
朱慈烺将状纸双手呈上:“父皇,今日有数十无锡百姓联名状告南京礼部右侍郎、国子监祭酒钱谦益,指控其纵容宗亲门生在常州府‘冒籍占额’,侵占寒门学子科举名额,以致士子含恨而终……此案牵涉朝廷重臣、科举大计,儿臣……儿臣实不知该如何处置。请父皇示下。”
朱由检接过状纸,却并未细看,只是随手搁在案几那堆积如山的奏疏之上。他站起身,走到儿子面前,看着少年脸上那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凝重,忽然伸出手,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“就为这事,愁得睡不着觉?朕当是什么泼天的大事呢。”
“父皇!此事关乎……”朱慈烺急了,试图强调事情的严重性。
却被朱由检摆手打断:“朕知道关乎什么。关乎钱牧斋的名声,关乎东林的脸面,关乎江南士林的议论,对吧?”
“还记得跟你说过什么吗?”他指向殿外顺天府的方向,“上至皇亲国戚、文武百官,”他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那份状纸,“下至豪绅恶霸、奸佞小人,”他又顿了一下,目光回到儿子脸上,“凡罪证确凿、依律当诛者,皆可铡之!”
“这案子里,谁犯了律法,谁就该上铡刀!跟他是不是钱谦益的亲戚,是不是东林领袖,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!你只管去查!查清楚了,该怎么办,就怎么办!天塌下来,有父皇给你顶着!”
说完,他仿佛觉得给儿子的压力还不够似的,又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几颗蜜饯。他拈起一颗,不由分说地就塞进了还在发愣的朱慈烺嘴里。
“唔……”朱慈烺猝不及防,一股甜味在舌尖化开。
“甜不甜?”朱由检笑眯眯地问,仿佛刚才那段杀伐果决的话不是出自他口,“日子再难,案子再大,也得给自己找点甜头。记住了?”
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鼓励他去郊游:“放手去干!父皇看好你哦。”
朱慈烺嘴里含着那颗突如其来的蜜饯,甜腻的滋味与心中翻江倒海般的巨大压力、以及父亲那近乎“蛮横”的信任交织在一起,让他一时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。他看着父亲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,最终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,含糊地应了一声:“儿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