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朱慈烺殒命(2/3)
在崇祯帝朱由检三位皇子皆已夭亡、昭文帝朱慈烺又突遭横祸且未有子嗣的绝境下,这位血缘上最为接近的宗室——万历皇帝之孙,依照《皇明祖训》的“兄终弟及、父死子继”原则,竟成了承继大统的最后选择。
这选择看似符合法统,却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坏的选择。
朱由崧与其父一脉相承,平生所好,唯有钟鸣鼎食、声色犬马。他身躯肥胖,行动迟缓,对朝政军政一窍不通,更毫无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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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他推上龙椅,并非源于众臣对其才德的认可,而是残酷现实下别无选择的无奈。帝国的千斤重担,于他而言,远不如一盘珍馐美味来得重要;大明的万里江山,在他眼中,恐怕也比不上宴席上一曲新词令人开怀。
就这样,在一种弥漫着绝望与不祥的沉寂气氛中,朱由崧被仓促地推上了帝位。
他理所应当地接受着百官的朝拜,目光却时常飘向殿外,心思早已飞到了即将呈上的御膳之上。这座由肃宗皇帝朱由检以生命为代价勉强维系、又经昭文帝朱慈烺誓死守护的江山,最终落入了一个根本无法、也绝不愿扛起它的人手中。
弘光帝朱由崧眯缝着眼睛,粗短的手指划过心腹太监马德文恭敬呈上的内帑账册。当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“总计存银:伍佰万两整,金拾万两整”那一行朱砂小字时,两片厚实的嘴唇再也抑制不住地向上咧开,露出一个近乎痴迷的笑容。
“好…好…好啊!”他连说了三个好字,声音因兴奋而显得有些沙哑,肥胖的身躯在龙椅上不自觉地向前倾,仿佛要将那账册上的数字吸进去一般。
马德文谄媚地弯着腰,细声细气地补充道:“万岁爷洪福齐天!这还只是库里的现银。往后每年,户部、盐课、钞关那边,定额能有一百八十万两上下解入内承运库,另有‘金花银’一百万两,那是雷打不动的。”
“还有…”他顿了顿,脸上堆满讨好的笑,“尤其是先帝爷…呃,是肃宗皇帝当年力排众议清丈出的那些皇庄,如今每年出息也有四十万两雪花银,都是直接进了内库的。这年年都有,细水长流,万岁爷您可是坐在金山银海上啦!”
朱由崧听得心花怒放,一双小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珍馐美馔、华服宝玉、绝色佳人正排着队向他涌来。
先帝朱由检宵衣旰食、省吃俭用,甚至不惜得罪天下豪强才攒下的这份厚实家底,在他眼中,已然变成了无数场永不散席的盛宴,无数个醉生梦死的良宵。
他大手一挥,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兴奋地嘟囔道:“宫里这些年也太清苦了!先帝爷节俭,朕是知道的,可如今…咳咳,也不能太亏待了自个儿。传朕的旨意,宫里一应用度,都该添置了!朕的膳食……嗯,得再加几道;听说江南新来了一批戏班?召进来!还有朕的袍服,都要用最好的苏杭锦缎,用金线绣!”
他完全没去想辽东嗷嗷待哺的边军,没去想各地仍需抚恤的灾民,更没去想这庞大帝国每日运转所需的巨大开销。先帝呕心沥血积攒下的国力,在他登基之初,便迅速开始转化为满足其个人无穷私欲的奢靡开销。
弘光元年,新帝朱由崧在龙椅上尚未坐稳,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的“宏图大业”。他办了两件自认为足以彰显天子威严与享乐的“大事”,却几乎敲响了大明王朝的丧钟。
其一,他竟将当年肃宗皇帝朱由检与督师孙传庭费尽心力、甚至不惜动用武力从豪强缙绅及勋贵手中夺回,用以安置流民、供养军队的关键军屯与民田,一口气划出了一万顷!
随后,他耗费内帑白银整整三百万两,征发民夫无数,开始兴建一座极尽奢华的皇家私人园林。园中亭台楼阁穷工极巧,奇花异木搜罗天下,其规模之宏大、装饰之靡费,民间皆窃窃私语,竟堪比史书所载隋炀帝之西苑,堪称“弘光新苑”。
其二,他悍然下诏,布告天下,要广选秀女以充后宫。
旨意中明令每府须择取十六至二十岁之间的佳丽一百名,火速送往京师。这道旨意如同平地惊雷,瞬间在全国范围内制造了无数恐慌与悲剧,民间有女之家纷纷仓促婚配,甚至不惜将女儿藏匿或远送,以避此厄运。
如此荒悖的政令,自然遭到了先帝留下的核心班底的拼死抵抗。圣旨到了内阁,以杨嗣昌、毛羽健、黄道周、孙传庭、李岩、卢象升、史可法等为首的内阁大臣及各部堂官,毫不犹豫地一致封还,拒不奉诏。
此举彻底激怒了弘光帝。他感到自己的无上皇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羞辱。
盛怒之下,他完全不顾朝廷法度与舆论汹汹,凭借皇帝之威,强行罢黜了所有反对他的重臣。杨嗣昌、孙传庭、卢象升、李岩等一众国之栋梁,被顷刻间削去所有官职,多数被加以莫须有的罪名,流放至烟瘴边远之地,政治生命戛然而止。
朝堂为之一空。
紧接着,为了填补权力真空,贯彻自己的私欲,弘光帝朱由崧在其身边佞幸太监和投机分子的引荐下,开始大肆提拔任用一群早已在崇祯朝便声名狼藉的奸逆小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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