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学习(2/3)
杨嗣昌嘴唇翕动,尚未组织好语言,身为户部尚书的李岩已羞愧万分地深深低下头,声音艰涩得几乎难以辨认:“回殿下……国库……国库……”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吐出那几个字,“仅存……三十两库平银……”
“三十两……”朱媺娖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,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包裹了她的心脏。三十两银子,莫说支撑军工生产、发放匠饷,便是这宫中的一日用度恐怕都难以维持。她纤细的手指无力地按在冰冷的龙案上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在一片死寂中,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无奈的决定:“那……那就先……处理张御史的奏本吧……” 铲除奸逆,至少不需要立刻拿出真金白银。然而,这个念头本身就显得如此苍白可笑——那些最该被铲除的“奸逆”,早已带着他们的万贯家财,跟着朱由崧一道,在皇太极的御帐里“做客”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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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山穷水尽、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刻,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。原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悄步走入,他先是向朱媺娖行了礼,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并不起眼的锦囊。
“殿下,”王承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,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,“太后娘娘听闻前朝艰难,命奴才将她历年积攒的一些体己送来,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他将锦囊中的一叠银票取出,轻轻放在龙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疏旁,“这是娘娘的私房,共计二十万两。”
话音未落,王承恩略作停顿,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叠数额更大的银票,语气平静却带着千斤分量:“奴才与曹化淳等几位宫内旧人,感念先帝深恩,不忍见社稷倾颓。这是我们几人变卖了一些浮财,凑得的三十万两。恳请殿下收下,以应军国急用。”
整整五十万两银票,静静地躺在那里,与旁边那本写着“国库存银三十两”的奏报形成了无比刺眼又令人心酸的对比。
刹那间,暖阁内落针可闻。杨嗣昌和李岩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叠轻飘飘却又重逾泰山的银票,再看向神色平静的王承恩,最后将目光投向案后那位年轻的监国公主。
朱媺娖怔怔地看着那些银票,又抬眼望向王承恩那平静而坚定的面容,鼻腔一酸,眼前瞬间一片模糊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。这不是巨额的财富,这是她的母亲、还有这些看着父皇长大的老臣们,砸锅卖铁凑出来的、对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最后的不舍与支撑。
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站起身,对着王承恩,也对着后宫的方向,郑重地一拜。
“媺娖……代朝廷,谢过太后娘娘,谢过……各位公公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,却异常清晰,“此恩此情,江山社稷,永志不忘!”
杨嗣昌死死盯着那两张轻薄的银票,目光仿佛要将其烧穿。五十万两!这于国用虽是杯水车薪,但于此刻,却是太后与内官破家输难、掏空私囊的赤诚!
“老臣……老臣……”杨嗣昌喉咙哽咽,老泪瞬间纵横,朝着后宫方向,颤巍巍地跪伏下去,以头触地,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老臣无能!致使宫闱受此拖累!太后娘娘千秋圣德!王公公……诸位内官高义,老臣……老臣羞愧无地啊!”
李岩的反应则更为外放和直接。在听到“五十万两”这个数字时,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,户部尚书的本能让他瞬间就在心中计算这笔钱能支撑多少匠作、购置多少火料。震惊过后,是如同海潮般汹涌而来的激动与一股狠劲。
他没有下跪,而是猛地抱拳,因情绪过于激动,抱拳的双手都在微微发抖。他转向朱媺娖,声音因激动而异常洪亮:“殿下!太后与内官们此举,意义远胜五十万两!这是明志,是表率!是在告诉我等外臣,皇家已破釜沉舟,我等还有何理由惜身不前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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