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不要给脸不要脸(3/3)
不得不说,王大伴是真的忠心。都十几二十年了还在为朱由检那及其夸张的“坚壁清野”以及盐引换土地的策略背书。
朱媺娖听得似懂非懂,这其中的操作手法对她而言过于复杂。但她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——这是父皇用过的办法!出于对父亲近乎无条件的信任,她立刻认定此计可行。
“快!即刻传召杨嗣昌、雷时声、史可法、李岩入宫议事!”她毫不犹豫地下令,要将这项“先帝遗策”付诸实践。
片刻之后,杨嗣昌、雷时声、史可法、李岩四位重臣奉召匆匆赶至暖阁。朱媺娖没有多余的寒暄,直接将王承恩所提的“先帝旧策”和盘托出,询问众人的意见。
暖阁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四位大臣神色各异,显然都在急速权衡此计的利弊。
史可法率先开口,他眉头紧锁,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:“殿下,此法……恐非王道。以朝廷名器换取钱粮,虽能解一时之急,然无异于饮鸩止渴!此例一开,恐豪强士绅自此持功要挟,朝廷威信何存?且盐引滥发,必致盐法崩坏,后患无穷啊!”他最为看重朝廷法统与士林清议,对此等近乎“权宜之计”的手段本能地排斥。
李岩作为户部尚书,对钱粮的敏感度最高。他沉吟片刻,接口道:“史公所言,确是老成谋国之见。然则,当下之危,已非寻常。城内粮秣仅能维持月余,若无非常之法,届时军心民心动摇,京师不攻自破,遑论将来?”他话锋一转,“至于盐引与勘合,或可严控数量,限定地域与时效,并言明此为战时特例,战后即止。或可稍减后患。”他从务实角度出发,认为生存下去才是第一要务。
杨嗣昌掌管海关,对“出海勘合”的价值最为清楚。他捋着胡须,眼中精光闪动:“殿下,李尚书之言在理。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。这出海勘合,于东南豪商而言,确是无价之宝,足以令其心动,掏出压仓之粮。只是,此事须有得力之人操办,既要让其看到大利,又不可让其觉得朝廷软弱可欺,分寸拿捏至关重要。”他看到了此计的操作空间和巨大潜力,但也点出了执行难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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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雷时声。他抱拳沉声道:“殿下,末将是个粗人,只懂行军打仗。史大人担心的‘晓以利害’,末将明白。哪位勋贵巨室若敢在此国难之际,囤粮居奇,罔顾大局……末将不介意带儿郎们去‘借’粮!非常时期,当用重典!确保朝廷法度能落到实处,末将义不容辞!”他的话语带着军人特有的杀气,提供了此计能够实施的武力保障。
朱媺娖听着四位重臣或反对、或支持、或补充的意见,原本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。她明白了,这不是一个简单的“是”或“否”的问题,而是一个需要精密设计和强力执行的复杂策略。
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逐渐坚定,做出了决断:“诸位爱卿所言,皆有道理。然如今救急为先!便依此策行事,但需如李卿、杨卿所言,严控规模,明定章程,宣告此为战时特例!雷侍郎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调拨一营精锐,归杨尚书节制,协助办理此事。务必确保粮食能顺利入城,亦要防止有人趁火打劫,败坏朝廷声誉!”
当朝首辅杨嗣昌亲临府邸,身后五百精兵盔明甲亮——这已远非“做客”,而是一场不容拒绝的“劝捐”。
没有迂回婉转,条件清晰:交出囤积的粮草,换取未来海外贸易的特许凭证或盐业专卖的资格,二选一。这看似是一场交易,实则背后的问题直白而森然:首辅亲至,兵甲相随,给出的条件你接是不接?若不接,莫非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?
果然,在这套混合了朝廷大义、利诱与赤裸威慑的组合拳下,数日之内,杨嗣昌便不辱使命,在未动用普通百姓口粮的情况下,硬是从各大豪商巨室的仓库中,“筹措”出了足以支撑整个北京守军三个月的粮草!
你说那些被“劝捐”的商人是不是老百姓?从户籍上看,自然是。朝廷也并未白拿——那不是给了盐引和出海文书作为“补偿”了么?至于你私下嘀咕“万一将来大明没了,这文书岂不成废纸”?
——噤声!此等动摇国本、形同悖逆之言也敢出口?莫非是真觉得首辅带来的五百健儿,刀锋不够锋利吗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