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大概和差不多是科学的契机(2/3)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宋应星额头那对“犄角”,嘴角又忍不住抽动了一下,补充道:“待臣施以针灸,疏通气血,再开几剂安神定惊、化瘀消肿的汤药,外敷些清凉散瘀的膏药……静养几日,便可痊愈。”
言下之意:人没事,就是被砸晕吓晕的,养养就好。
朱由检闻言,长长舒了一口气,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,但脸上仍有些讪讪。
曹化淳更是如同听到了特赦令,差点软倒在地,连连念着“阿弥陀佛”。
吴有性一边取出银针,准备施救,一边终于还是没忍住,用极低的声音,仿佛自言自语般地嘀咕了一句,语气充满了难以理解:“这……工部如今……都要亲历这等‘金石拷掠’般的勘验了么?格物致知……竟凶险如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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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医院的值房内,
宋应星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。
额头上冰凉的药膏和脑后柔软的枕席让他恍惚了片刻,御花园、苹果、皇帝殷切的目光…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角,触到那两个隆起的包时,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嘶——
宋大人醒了?守在旁边的医官连忙上前。
宋应星摆了摆手,示意无妨。
他没有急着起身,反而在榻上静静躺了片刻,眼神从最初的迷茫逐渐变得清明,最后竟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。
他忍着眩晕坐起身,不顾医官劝阻,执意要来了纸笔。在太医吴有性担忧的目光中,这位工部郎中提笔的手虽然还有些颤抖,落笔却异常坚定。
蒙圣上亲示,以频果击顶,凡二。
写到这里,他停顿了一下,轻轻碰了碰额头的包,继续写道:初,唯觉痛楚,昏聩不能思。然卧榻静养之际,反覆思之,乃悟圣意深远:
其一曰:力有实据。 无形之力,必以形证。今额上双峰为记,力之存焉,确凿无疑。
其二曰:格物须序。 若以大小频果分击之,以高低不同处坠之,以各类首颅受之,详记其状,比类而观,则道理自明。圣心急切,一次尽施全力,反失其序。
其三曰:耐受有度。 材物各有极限,人脑亦然。譬如冶铁,火候过则焦,不及则生。此番昏厥,实乃草民颅骨不及圣望,非道理不存也。
写到这里,他的笔锋突然变得急促,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:
尤要者,其频果坠地之势,一般无二!此力不择贵贱,无论巨细,一视同仁。若能量而度之,算而测之,或可究天地通行之律!
三日后,御花园。
宋应星头戴一顶特制的铁皮盔,坐在那棵多事的苹果树下。那铁盔做工精巧,内衬棉絮,额前部位还特意加厚了一层,在朝阳下泛着沉稳的金属光泽。
他的两位工部同好——方以智与王徵,此刻正挽着袖袍,略显笨拙地攀在苹果树的枝杈间。
树下,一张长案上井然有序地陈列着今日的“实验材料”:从最常见的苹果、梨子,到木工用的短槌,甚至还有一枚刚从厨房取来的生鸡蛋。每个物件上都贴着小笺,注明其重量。
“开始吧!”
树下的宋应星扶了扶铁盔,深吸一口气,语气坚定,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士。
方以智闻言,拿起一枚苹果,掂了掂,朝下方喊道:“宋兄,第一项,频果,重约三两!”
话音未落,苹果划出一道弧线,“咚”地一声砸在铁盔顶上,声音沉闷。宋应星身体微微一震,立刻提笔在面前的册子上记录:“甲等物,声闷,震感微。”
“第二项,犁头木模,重约一斤!”王徵的声音从另一侧树枝上传来。一个缩小版的犁头木模型落下,撞击声明显厚重了许多。宋应星笔走龙蛇:“乙等物,声沉,颈项微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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