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社会结构和技术创新(2/3)
然而,随着阿隆索的讲解深入,结合陛下前些日子那些看似荒诞、实则蕴含深意的“格物”实践,众人只觉脑海中仿佛有道道电光闪过,以往许多模糊的认知瞬间贯通!
“妙啊!”
孙元化指着水力锻锤的传动机构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“陛下此前以蒸汽之力崩裂铜釜,意在演示‘力之积聚与爆发’。此水力传动,虽温和持久,然其借自然伟力以代人力之精髓,与陛下所示如出一辙!这水轮受水流冲击而转动,其‘转矩’之大小,不正关乎水流之急缓、水轮之尺寸么?此乃量化之力也!”
“不止于此!”
宋应星激动地接话,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,“陛下以苹果击顶,令我等亲身体验‘坠力’之实在。观此棱堡设计,其棱角之倾斜,墙面之厚度,不正是要考量炮弹击中之时,其‘坠击之力’与‘贯穿之势’如何化解、偏转吗?若以陛下引导我等所悟之‘力之三昧’析之,则此堡每一处凸角、每一段护墙,皆有深意存焉!”
方以智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模块化火铳的分解图:“陛下曾言,格物之要在明其理、知其用。此‘模块’之思,看似奇巧,实则暗合‘标准、通用’之理。若我大明军器监所产之火铳,其铳管、机括、木托皆能如积木般互换通用,则战时损一部件,换之即可,何愁战力不续?此乃将‘器’之理,化为了‘用’之法!”
王徵更是直接取来算筹和规尺,在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:“元化公所言极是!观此水轮、齿轮、连杆之配合,其尺寸比例皆有定数。若依《远西奇器图说》之基础,辅以陛下启发吾辈对‘力’、‘势’、‘阻’之新解,或可推演出更高效之传动比例!此乃融会贯通之学!”
一时间,值房内气氛热烈。
小主,
昔日皇帝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“胡闹”,此刻都化为了理解这些西洋技术的钥匙。
蒸汽的暴烈让他们理解了能量的可控与不可控,苹果的下坠让他们开始思考力的量化和传导,冰面上的滑动让他们直观感受到摩擦阻力的存在。
此刻,图纸上那些冰冷的线条和符号,在他们眼中已然活了过来,与陛下指引他们探索的天地至理紧密相连。
孙元化放下手中图纸,轻叹一声:“此等泰西奇器,构思精妙,确有其独到之处。”
钟炌沉吟道:“然则,水力之用在华夏古已有之。元代王祯《农书》便载有水转大纺车,我朝江西、福建等地,亦多见以水轮带动碓具、磨盘者。彼邦水力锻锤虽更精巧,终非前所未见之创举。”
宋应星深以为然:“至于这‘模块’之说,江南织造早有先例。苏州织坊将花楼提花机分作楼架、衢盘、衢脚、花机等部,专坊制作,互通互换。其理相通,不过彼用于丝帛,此用于火器耳。”
方以智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:“泰西所长,在于精算。其齿轮啮合之数、构件规格之准,皆以数理推演,故能严丝合缝。而我朝匠作,多赖师徒口传心授,虽有大略,尺寸之间全凭手感,此其根本差异。”
王徵拿起模块化火铳的图纸细观片刻,摇头道:“若要推行此法,则需先立‘法度’——统一全国匠作尺规,厘定各部件毫厘之准。然我大明疆域万里,北弓南船,所用规制本就不一。更兼各地匠户传承各异,欲令天下工匠皆依同一‘法度’制作,难矣!”
众人沉默。他们深知,这已非单纯的技术问题,而是关乎整个匠作体系、度量标准乃至财政能力的根本性变革。
几日后,暖阁内,
朱由检听取了孙元化等人的禀报。
“陛下,”孙元化总结道,“泰西之术虽精,然若贸然推行于民间,恐适得其反。各地匠户规制不一,强行统一反碍民生。且若使民间尽掌利器制作之法,恐生他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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