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悄悄的搞(3/3)
朱绍祖怔怔地抬起头,看看面前年轻的皇帝,又回头看看那群饿得面黄肌瘦的儿女。
终于闭上眼,两行热泪滚落:“罪臣……遵旨。”
朱由检俯身扶起颤抖的朱绍祖,声音沉静有力:堂叔,这顿饭不白吃。
他扶着朱绍祖坐下,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啃骨头的孩子:堂叔在宗室里人面熟。烦请带个话——凡是像您这般被拖欠禄米,实在过不下去的宗亲,都可以来营口。
他斟了杯热茶推到朱绍祖面前,语气放缓:来了不必改姓,就以姓开荒。赋税按十五税三,一份入国库,两份留作辽饷。此策,朕许十年之期。
朱绍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。他攥着衣角的手松开,在破旧的衣袍上擦了擦,小心翼翼地问:陛下的意思是……来了还能姓朱?赋税只要十五税三?
正是。朱由检指向窗外,辽东沃野千里,与其让宗室在老家饿死,不如来这里堂堂正正做朱家子弟,给祖宗守这片疆土。
朱绍祖突然起身,郑重其事地行了全礼:臣……代万千穷宗,谢陛下活命之恩!
朱由检倾身向前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成了耳语:“此事……关乎宗室体面,更关乎朝廷法度。”
他指尖轻叩桌面,眼神里带着难得的谨慎,“堂叔回去后,务必慎之又慎。只可说辽东有活路,不可细说其中章程。”
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孩子们:“若让朝中那些御史言官知晓朕许了这般特例,怕是又要闹得沸反盈天。到时候,不但帮不了其他宗亲,便是堂叔你这二百亩地……恐怕也难保全。”
朱绍祖闻言浑身一凛,顿时清醒了大半。他连忙躬身:“陛下放心,臣晓得轻重。定当守口如瓶,只悄悄告知那些实在过不下去的本分人。”
朱由检这才微微颔首,将一块出入营口的腰牌推到他面前:“开春后,朕会命人在海边划出块地方。你们先去那里安顿,对外就说是应募的垦荒流民。”
朱由检将那位远房表亲一家悄悄送走后,当夜便密召杨廷麟入行营。
他屏退左右,拉着杨廷麟走到角落,声音压得极低:“后续若还有朱姓宗亲前来,你务必妥善安置,但要做得隐秘。”
朱由检神色凝重,“切记掩人耳目,朝中断不能走漏半点风声。”
杨廷麟闻言一怔,困惑地抬起头:“陛下恕臣愚钝……为何您的宗亲要来这苦寒之地?”
“自然是来开荒种地的,难不成是来朕这儿白吃白喝的?”
“陛下.........祖制.............”
朱由检猛地扑上前,一把捂住杨廷麟的嘴,神色慌张地四下张望。
嘘——!他急得额角冒汗,压低声音斥道,你嚷嚷什么!朕能不知道祖制吗?
“到时候要是走漏风声,朕跑不了,你杨廷麟也休想脱身!”
杨廷麟闻言,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神情,心里暗道:“陛下这威胁人的法子倒是新鲜。臣大不了挂印辞官,回常州老家种地去……”
当然,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转悠。面上却是一派恭顺,躬身行礼:“臣……明白了。定当小心行事,绝不敢辜负陛下重托。”
过完年后,就在朱由检御驾即将离开营口的前两日,朱绍祖果然带着十几户人悄悄抵达了。
这些人大都面黄肌瘦,穿着打补丁的棉袍,眼神里混杂着惶恐与一丝期盼。他们拖儿带女,行李简陋,像是举家逃难,唯独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与寻常百姓不同的气质。
朱由检站在行营的望楼上,默默注视着这支小小的队伍悄无声息地入驻。
他没有露面,只是唤来杨廷麟,低声嘱咐:这些人就交给你了。每户依前约,拨二百亩荒地。记住,把他们集中安置在海边那片划出来的‘垦殖区’,与普通流民隔开,便于管理,也免生事端。
他沉吟片刻,又补充道:对外就说是从山东招来的屯田户。一应待遇与其他流民相同,不必特殊照顾,但也莫要让地方官吏欺生了他们。
杨廷麟心领神会:臣明白。会让他们以‘祝’姓登记造册,田契粮册都会单独立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