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科举改革(二)(2/3)
如此设计,既守住了“通晓经典”的底线,又为真正的人才留下了脱颖而出的空间。朱由检用他独特的、近乎霸道的方式,向天下人证明:新科举,要的不是死记硬背的腐儒,而是像卢象升他们一般,既能秉持圣贤之心,又能担当经世之任的国之栋梁。
崇祯十八年,春旨颁布之后,南京。
若是从前,刘宗周在自家庭院开讲“慎独”与“诚意”,前来听讲的,除却几个真心向学的同乡子弟与门人,便多是些希图借他“理学大家”名头、为自己铺垫人脉的钻营之徒。
庭院虽不至于冷清,但也总能维持着一种清高的、恰到好处的学术氛围。
如今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他那座原本透着清寂之气的宅邸,仿佛一夜之间成了整个江南士林瞩目的中心。
门槛,是真的要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士子踏破了!
每日天光未亮,门外街巷便被各色车马、轿子与徒步而来的书生堵得水泄不通。
操着南腔北北调的学子们,手持精心誊抄的“出题官名录”,眼中混合着焦灼与渴望,只为能求得一席之地,亲耳聆听蕺山先生阐释经义。
仆役们迎来送往,忙得脚不点地,名帖与贽敬礼堆满了书房的桌案,其丰厚程度远超以往。
小主,
往日那些清谈的友人已难以挤进门来,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双渴望从这位未来考官的字里行间、甚至语气停顿中,捕捉到一丝半缕考题玄机的眼睛。
刘宗周站在书房的窗后,望着庭院内外黑压压的人群,捻须不语。他一生追求道统纯粹,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感受到,陛下这一纸诏书,赋予了他何等巨大而实在的“学术权力”。
这喧嚣与追捧,非他所求,却已将他与他的学说,无可逆转地推向了时代洪流的正中心。
他缓步走出书房,来到庭院前方的高阶之上。
原本鼎沸的人声,在他出现的瞬间,奇迹般地平息下来。数百道目光,饱含着敬畏、渴求、甚至是一丝谄媚,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。
刘宗周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。
他看到了真诚的求知,也看到了功利的焦灼;看到了天资聪颖的璞玉,也看到了企图投机取巧的庸才。
他沉默片刻,并未急于开讲经义,而是沉声说道:“尔等今日蜂拥而至,所求为何?若只为揣摩试题,窥测捷径,此刻便可离去!老夫门下,不容此心!”
声音不高,却让不少人心中一凛。
随即,他的语气稍稍缓和,却更加凝重:“若尔等真心向学,欲明圣贤之道,以固立身之基,以修经世之能,则……留下。”
“然需谨记!陛下革新科举,非为刁难士子,实为遴选真才!经义乃根本,犹如树木之根,根深方能叶茂!实务之学,犹如树木之干与枝,无根则不立,无干枝则不成材!尔等当二者并重,方可成为陛下所需、国家所倚之栋梁!”
他没有透露任何具体的考题,却在这场“开学第一讲”中,为所有求学者定下了基调,也划下了红线。
这既是对士子们的告诫,也是他对自己内心学术尊严的坚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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