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“穿越者”朱慈烺(2/3)
他们皆是接到了陛下八百里加急发出的、措辞异常严厉明确的中旨,命他们即刻放下辖区内一切可缓之公务,率领麾下最精锐的水师力量,迅速前往上海县集结,一切行动,悉听南京监国太子殿下调度。
“熊部堂,”
陆振飞借着查看海图的机会,凑近熊文灿,压低声音道,“陛下此番旨意如此急切,又将我等数省水师尽数调予太子殿下……这江南之地,莫非有大事发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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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文灿抚着长须,目光深邃地望向西面南京的方向,沉吟道:“陆抚台所言,亦是老夫心中所惑。观太子近来在南京之所为,雷霆万钧,非比寻常。陛下令我等至此,恐非仅为震慑……怕是真要我等,在这海上,为殿下行‘非常之事’。”
他们心中都清楚,将自己和数省水师的指挥权直接交给监国太子,这意味着陛下对太子的支持已毫无保留,也预示着即将展开的行动,其规格和决心都将超乎寻常。平静的江海之下,暗流正在疯狂涌动,一场远超商业范畴的风暴,似乎已迫在眉睫。
三日之后,
整个东南沿海的局势为之一变。
长江口外,来自浙江、福建、广东的庞大水师舰队,已然完成整编,开始执行一项前所未有的任务——为太子的“皇商”船队护航。
但见海上,编组成庞大的护航纵队,轮番出动,昼夜不息。
沈申明与陈德隆那插着特制“皇商”龙旗的货船,便在这钢铁与风帆组成的移动长城护卫下,安稳地穿梭于通往南洋的航路上。
任何试图靠近、窥探或阻拦的船只,无论是可疑的“海盗船”还是某些势力伪装的“巡检船”,在进入警戒范围后,都会立刻被数倍于己的战舰合围,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其船舷。
一位在桅杆上眺望的广府老水师军官,看着前方一艘见状不妙、仓皇转向逃窜的快船,对身旁的年轻炮手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:“后生仔,睇清楚咯。太子爷有令,边个敢拦我大明皇商的船,唔使请示,直接——开炮送佢喂鱼!”
与此同时,陆上则由悍将周遇吉亲自出马。
这位以治军严酷、作战勇猛着称的总兵,率领着麾下精锐的骑兵与步兵,开始以雷霆万钧之势,清扫那些敢于给沈、陈二位皇商“找不自在”的障碍。
无论是暗中指使地痞流氓骚扰新盐场工地的幕后乡绅,还是故意在关卡刁难、拖延运输的地方胥吏,或是那些收了黑钱、在河道上设卡“抽水”的水寨守军……周遇吉不管其背后有何靠山,一律以“妨害国策、对抗东宫”论处。
一个月的光景,在市场的僵持与煎熬中流逝。
盐,终究是烂不掉的。
它静静地堆在仓库里,看似稳固,但其持有者的根基,却在时间的侵蚀下开始动摇。真正会烂掉、会流动、会逼死人的,是钱。
尤其是那些跟风囤积的中小盐商与投机者,他们手中用来扫货的本钱,不少都是靠着人情、靠着抵押、甚至是以不到二分的“公道”利息从钱庄、富户那里借来的。
尽管朱由检近年来严厉打击“印子钱”,但这类在合法边缘的借贷依然存在,利息虽不算骇人听闻,可时日一长,累积起来也是压垮骆驼的稻草。
每日睁眼,想到的不是盐价几何,而是到期的利息又该偿还。那堆积如山的盐,不能吃,不能穿,更无法直接用来还债。
“难道……真要抱着这些盐过一辈子,眼睁睁看着家业被拖垮吗?”
恐慌,从对市场的担忧,转向了对自身存亡的恐惧。一些人开始坐不住了,他们不再奢求暴利,只求能回本,能还上债务。于是,市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、以接近平价或小幅亏损的价格悄悄抛售囤盐的行为,如同坚固堤坝上悄然渗出的涓涓细流。
就在这市场信心即将崩塌的前夜,朱慈烺再次出手了。
他没有选择任由价格崩盘,将这些人逼上绝路,而是展现出了令人意外的“宽容”与更为高明的政治手腕。
监国太子府再发钧令:朝廷体恤商民不易,特设临时收购站。凡中小商户,愿以百斤六两之价出售所囤之盐者,官府悉数收购,现银结算,不问来源。
此令一出,那些在破产边缘挣扎的中小商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
六两一担!这虽然远低于他们梦想中的十两天价,也低于他们中不少人的收购成本,但比起血本无归、甚至倒欠一屁股债,这已是能让他们体面抽身、保住家底的“恩典”!
顷刻间,前往官府指定地点售盐的队伍排起了长龙。
商人们争先恐后,几乎是感激涕零地将那曾视若珍宝的囤盐运出仓库,换回沉甸甸的、能够救命的现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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