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天使投资人(1/3)
从二十一世纪的视角来审视,张煌言此刻的行为,堪称一场跨越阶层的、不计后果的痴恋。
不妨做个更贴切的比喻:他,一个刚刚步入社会、月薪不过万的基层公务员,因为机缘巧合看了几场顶流女团的演出,竟与其中那位被誉为“四千年一遇”的人气成员私下相识。
几次交谈后,对方或许欣赏他的朴实真诚,对他流露出些许好感。
然而,他接下来的举动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——他不仅要追求这位万众瞩目的偶像,更是认真地计算着微薄的工资和家里的积蓄,筹划着要为她“赎身”,明媒正娶。
此事若发生在当下,且不论女团所属的娱乐公司会如何反应,仅是那数百万“护花心切”的粉丝,就足以用唾沫将他淹没,用网暴将他社会性死亡。
这被视为一种对稀缺公共资源的“亵渎”,一种不自量力的痴心妄想。
而这, 正是张煌言所处的境地。
寇白门,便是这个时代的“顶流偶像”。
她的才情与美貌,是江南文人士绅阶层共同追捧、共同消费的公共审美资产。
她属于那个漂浮着诗酒与笙歌的梦幻秦淮,而不应属于任何一个具体的、尤其是像张煌言这样地位不高的个人。
他这份不合时宜的认真与执着,在世人眼中,不仅是荒唐,更是一种对既定秩序和集体幻想的冒犯。
他触动的,是整个士大夫阶层那根关于“体面”与“界限”的敏感神经。
当然,眼下谈论整个士大夫阶层的反应还为时过早。
横亘在张煌言面前的,是两道更为现实和冰冷的壁垒。
首先,是那令人绝望的价格。
寇白门作为秦淮河上最负盛名的名妓之一,她的“梳拢”之资,依照当下南京风月场的行情,绝无可能低于三千两雪花银,甚至根据追捧者的狂热程度,有可能攀升至一个更加惊人的数字。
这笔巨款,对于一个依靠俸禄和微薄田租的基层武官而言,无异于天文数字。
而更深层次的阻碍,源于他过往那个“离经叛道”的选择。
张煌言年仅二十二岁便考中举人,本已踏上了一条被家族和社会所认可的、通往文官清流的坦途。
然而,就在次年,他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决定——放弃唾手可得的进士科考,转而投身武举,最终只获得了一个百户的武职。
这一举动,本身就是对父亲张圭章期望的彻底背离,是一种自毁前程的“堕落”。
如今,这个“不肖之子”不仅未能光耀门楣,反而再次陷入惊世骇俗的桃色纠葛,竟妄想为一个名妓赎身。
这在张圭章和世人眼中,无疑是其“堕落”路线上变本加厉的疯狂。经济上的困窘与出身道路上的“原罪”,如同两道沉重的枷锁,牢牢锁住了他这段看似不可能的痴念。
面对这看似无解的困境,张煌言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、堪称大明开国以来未曾有过的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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