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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牛逼的张知县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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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他万念俱灰,批准了陈圆圆的申请后,仿佛堤坝被掘开了最关键的一个口子,积蓄已久的洪水瞬间汹涌而至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,一夜之间传遍南直隶:

“上海县的张青天,准了女子科举了!”

“快去上海县!只有那里能给女子批条!”

一时间,从苏州、松江、常州、镇江……乃至更远地方,所有心怀此志、却又在各处碰壁的女子,如同百川归海,纷纷涌向了上海县衙。

张致亨的衙门,从未如此“热闹”过。他的“病”彻底不治而愈,因为已经没有了“装”的必要——衙门外,不再是陈圆圆一个人的孤单身影,而是成百上千双殷切而坚定的眼睛。她们安静地排着长队,手中捧着同样的报名文书,无声地诉说着同一个诉求。

面对这片沉默而浩瀚的人海,任何“装病”、“拖延”、“甩锅”的伎俩都显得无比可笑和苍白。张致亨坐在堂上,看着门外蜿蜒的队伍,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架在历史火堆上烤的鹿。

他颓然地对师爷挥了挥手,脸上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:“批,批,批!都批!她们敢来,本官就敢批!要死,就死个痛快!”

他亲手,将上海县变成了大明王朝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女子科举的“特区”。

张致亨他难道不怕那些暴怒的士子砸了他的县衙,掀了他的官轿?

怕?他现在屁都不怕!

因为,就在他批完最后一张条子,将那颗沾满红印泥的知县大印重重按在案上的那一刻,他已经不再是上海知县张致亨了。

他是一个即将“人间蒸发”的跑路者。

计划早已在暗中执行。

当全城的目光都聚焦在县衙前那越来越长的女子队伍时,张家的细软早已打包妥当,祖宅田产已通过不同渠道悄然变卖,甚至连祖坟里的先人遗骸,都已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被悄悄起出,准备一同北上。

小主,

“老爷,最后一条船,申时三刻,泊在第三码头。”师爷,这位他最信任的心腹,低声禀报。

张致亨面无表情地点点头,脱下官袍,换上一身寻常商贾的棉布直身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让他耗尽心神、也让他“名垂青史”的县衙正堂,眼中没有留恋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
当第一批得知消息的士子们愤怒地聚集起来,手持棍棒、石块,呼喝着冲向县衙,准备找张致亨“算账”时,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座空空如也的衙门。

大门洞开,里面除了必要的公家具,值钱的、私人的物件一扫而空。

人去楼空!

张致亨带着他的全部家当、祖宗牌位,甚至祖宗的骸骨,登上了北上的民用客船。

他站在船头,望着逐渐远去的上海县城墙,非但没有恐惧,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
“砸吧!尽情地砸!”

他对着上海县的方向,“衙门是朝廷的,命和祖宗是我自己的!老子把根都刨了,还怕你们砸几扇破门板?!”

他这一跑,堪称大明官场行为艺术的巅峰。

他不仅物理上逃离了风暴中心,更是在精神上斩断了一切可以被威胁、被报复的根源。他把自己变成了一颗无根的浮萍,也让所有想找他麻烦的人,瞬间失去了目标。

这已不是简单的弃官,这是一次彻底的、斩草除根式的叛逃!

而他的目的地,正是这场风暴的源头,也是唯一可能给他提供一线生机的所在——北京城,紫禁城,那位“装病”的皇帝脚下。他要亲自去问问那位陛下:这口您甩出来的锅,臣,给您背回来了!您,接是不接?

暖阁内,

朱由检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这位前上海知县。张致亨毫无形象地踞坐在锦墩上,正捧着一只御膳房刚端上来的烧鹅,吃得满手油光,腮帮子鼓胀,仿佛饿了三天三夜。

那风尘仆仆、胡子拉碴的模样,与这精雅温暖的御前暖阁格格不入。

空气中弥漫着烧鹅的香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。

朱由检清了清嗓子,试图打破沉默,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佩与心虚:“多……多吃点。张爱卿……这一路,舟车劳顿,挺……挺难的吧?”

张致亨闻言,奋力将嘴里一大块肉咽下,又灌了一口温酒,然后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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