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想退位的皇帝和内心挣扎的继位者(3/3)
那些不太紧要的寻常公务,已由阁臣先行拟好处理意见,送到他这里,多半只需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代为批红即可。
可即便如此,那如山般压来的每日工作量,依旧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。
而且,身为皇帝,他的职责远不止于伏案批阅奏章。他更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礼仪机器和帝国象征:
给宫里的长辈请安,恪守孝道礼仪。
主持祭祀大典,一丝不苟地完成繁琐流程。
出席庆典或恩科宴,保持威仪,接受群臣朝拜。
应对那些不期而至的紧急军报或重大灾情奏报。
他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,他的精力在无尽的礼仪、会议和决策中被飞速消耗。
“朕以亲身血泪教训总结出一条铁律——”
朱由检瘫在龙椅上,有气无力地对着空荡的暖阁喃喃自语,“这皇帝要是还有闲心下江南游玩,或是能在后宫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……”
他艰难地直起身,抓起一本刚送来的紧急军报,朱笔颤抖着写下批注,声音里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:“那绝对是个不理朝政的昏君!”
这是他用了整整十六年,用熬白的头发、酸痛的肩颈和快要瞎掉的眼睛,换来的宝贵经验。
朱由检为何会生出这般振聋发聩的感悟?
这源头,还得追溯到他穿越前窝在沙发里看的那些清宫戏。
什么《甄嬛传》里没完没了的后宫争斗,什么《戏说乾隆》里皇帝动不动就微服私访、谈情说爱,还有什么康熙、乾隆动不动就七下江南的“千古佳话”……
“昏君!都是一帮不理朝政的昏君!”
此刻,他揉着因熬夜批阅奏本而发胀的太阳穴,回想起那些电视剧里皇帝们优哉游哉的样子,再对比一下自己这起得比鸡早、干得比牛累的悲惨现实,终于得出了这个基于切身实践的、无比悲愤的结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