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南下擒龙(3/3)
朔州城守将目睹孙传庭大军连番血战七日,始终无法突破清军铁桶般的包围圈,外援无望,城内粮秣日蹙,士卒伤亡惨重。绝望之下,终于心防崩溃,开城请降,将这座晋北咽喉要地,献于满清之手。
朔州一失,局势急转直下。
此城乃锁钥之地,扼守大同盆地南向门户。失此屏障,整个大同平原腹地再无险可守。更致命的是,朔州南濒汾河上游支流,清军若以此为基础,征调船只,顺流而下,一日之内便可绕过重峦叠嶂的恒山山脉南段,将兵锋直接指向太原盆地!
顷刻间,全部压力骤然压在了内长城防线上的另一处关键节点——宁武关。
若宁武再有闪失,满清铁骑便可长驱直入,蹂躏山西膏腴之地。
孙传庭于退兵途中得悉朔州陷落的噩耗,虽痛心疾首,却并未慌乱。
他深知此刻一城一地的得失已非关键,必须阻止清军利用朔州取得战略机动优势。他毫不犹豫,立刻放弃与清军野战争锋的念头,果断率领残部,星夜兼程,全速退守更为险固的雁门关。
雁门关,天下九塞之首,是屏护太原、阻断清军沿汾河南下或东进的最后一道,也是最坚固的一道天然险阻。
孙传庭要凭此雄关,堵死清军进一步南下的通道。
在疾驰的马背上,或是在抵达雁门连夜部署防务的间隙,一份紧急奏报终于被奋笔疾书,由最亲信的家丁携死送出。
奏报以最简练直白的语言,将朔州失陷、退守雁门、敌我态势及危殆局面,呈报给了千里之外、正为此焦灼万分的崇祯皇帝朱由检。
山西的天,塌了一半,但孙传庭用他最后的果断,将塌下的天,暂时撑在了雁门关的隘口之间。
同时,孙传庭在疾驰退守雁门关的路上,发出了两道至关重要的指令。
他命人火速传令大同总兵满桂与宣府总兵曹文诏:不必前来雁门会师,而是立刻率领所部精锐,直插太原府北部的阳曲县,就地布防,构筑工事,务必坚守!
孙传庭的算盘打得极其精准——若清军不惜代价攻破宁武关,南下太原盆地的通道便将洞开。到那时,地处太原城以北、控扼汾河谷地要冲的阳曲县城,将是拱卫山西省府、阻挡敌军兵临城下的最后一道血肉屏障。
这座县城看似寻常,却承载着令人心悸的历史分量。它还有一个如雷贯耳、足以让任何熟知华夏历史之人肃然起敬的古老名讳——晋阳,亦被称为龙城。
这里,曾是战国赵都,是汉文帝龙潜之地,是北朝霸府,是李唐王朝的起家之所。
昔日孕育帝业的“龙城”,又一次被推到了决定一方气运存续的风口浪尖。孙
传庭将满桂与曹文诏这两员虎将钉在此处,不仅是要利用地理之险,更是要借重这份沉甸甸的历史气运,在此筑起一道物质与精神双重意义上的最后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