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大明精锐(2/3)
他将“自有后手”四字咬得极重,既是安抚,也是警告,不容再议。
苏克萨哈张了张嘴,看着多尔衮那不容置喙的神情,最终将更多劝谏的话咽了回去,化作心底一声沉重的叹息。他与其他几位重臣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,躬身退下。
多尔衮目送着那三道代表宗室内部不同势力与世代的身影退出大帐,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的光线,也仿佛暂时隔绝了那些无声的压力。苏克萨哈、尼堪、萨哈廉——他们何止三人?分明是老、中、青三代勋贵中,对当前战略最为忧虑者的共同喉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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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沉默地走回案边,一把抄起桌上的银质酒壶,仰头,喉结剧烈滚动,冰凉的烈酒如火线般灼烧而下,直至壶底朝天。空壶被重重顿在案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当然知道苏克萨哈的话有道理,甚至大部分都是对的。但身处他这个位置,“对错”往往是最无用的考量。
自他力排众议,支持阿济格与济尔哈朗大举南下那一刻起,他多尔衮就已经将自己,乃至整个大清国运,押上了一场不能回头的豪赌。
江淮偏师若胜,自然海阔天空;但如今陷入重围,他若再轻易撤去辽西之围,不仅前功尽弃,更将威望扫地,内部顷刻分崩离析。
所以,他必须钉在这里。
围困耀州,其真正的战略目的,从来就不是这座城本身。 他是在等一个人,逼一场决战——等辽西走廊乃至整个关宁防线的灵魂人物,督师袁崇焕,率明军主力前来解围!
袁崇焕会不来吗?
在多尔衮的推演中,袁崇焕必来,也必须来。 于公,耀州乃辽西锁钥,战略要地,更是皇帝朱由检亲自关注、倾注心血打造的样板坚城,政治意义重大,不容有失。
于私,此城乃袁崇焕当年亲手扩建,视若杰作,关乎其个人声誉与对皇帝的承诺。耀州可以暂时被围,但绝不能陷落,否则袁崇焕无法向朝廷、向皇帝、也向他自己交代。
因此,多尔衮要做的,就是保持足够的压力,让耀州的危机悬而不决,逼得袁崇焕不得不离开更为稳固的锦州、宁远等后方基地,前来踏入他预设的战场。
“呼……” 多尔衮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气,强迫自己沸腾的思绪和焦虑冷却下来。他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,目光掠过耀州,投向更西面的山川道路。
营口城,自其屹立于辽河入海口之日起,便不再仅仅是一座边城。袁崇焕将其选定为辽东督师行辕所在,正是看中了它兼通河海、控扼水陆的战略枢纽地位。辽河在此奔流入海,漕船海运皆可通达,兵马钱粮运转之利,远非内陆坚城可比。
此刻,督师行辕内气氛肃穆,袁崇焕与一众辽东将领并未关注近在咫尺的耀州战事,反将目光投向西南方向。他们在等一个人,等一支足以扭转乾坤的生力军。
洪承畴所率的北直隶十万屯军,在迅速平定山东白莲教叛乱并原地休整后,正全力北上。这支以屯田为基、训练有素的新式兵团,将是辽东战场最关键的变量。
营口码头上,袁崇焕远眺河海之交,水面空阔,尚无船帆踪影。他身侧的祖大寿、何可纲等将领面色沉静,却也不免偶有低语。
“督师,洪亨九部虽精,然远道而来,人困马乏,是否应先于锦州一带整备……”一员副将谨慎提议。
袁崇焕微微摇头,目光仍锁在远处:“陛下令其急速北上,必有深意。耀州暂可支撑,多尔衮所求者,非一城一地,乃逼我主力出城野战。洪部抵达,我方方能握有主动,于野战中寻求战机。”
他顿了顿,难得地解释了一句,仿佛是说给众人,也像说服自己:“洪亨九治军之能,陛下信重。此番合兵,关乎辽局成败,望诸君以国事为重,精诚协作。”
数日后,洪承畴前锋舰队抵达营口,这位平定中原乱局的名臣,终于踏上了辽东的土地。
而在洪承畴收到北上谕旨的同时,一封盖有皇帝私人小玺的书信也送到了他的手中。信是朱由检亲笔,内容出乎意料地简单直白,甚至带着几分家常语气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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