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流民阿山(2/3)
他和小妹能活着走到海边,爬到那条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破船上,漂到海南岛,连他自己都觉得是祖宗坟头冒了青烟。
下船时,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阿秀更是轻飘飘的,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。
陵水,这个名字在很多流民口耳相传中,是活命的一线希望。
他们被收容在简易的棚户里,头一顿饭,是熬得浓稠的鱼汤泡着糙米饭。
阿山捧着那个粗陶碗,碗壁的温热透过皮肤渗进冻僵的骨头里,鱼汤的鲜味混合着米粒的香气猛烈地冲击着他麻木的味蕾。
他几乎是颤抖着,狼吞虎咽地把那碗东西倒进喉咙,滚烫的汤水烫得食道生疼,他却只觉得这是活着的滋味。
一碗不够,再来一碗。
那顿饭,他吃得肚子滚圆,撑得几乎无法弯腰。
接下来的日子,每日出些力气,帮着平整土地,搬运石块,或是跟着老农侍弄那些据说能“肥田”的紫色小花,后来他知道那叫紫云英,便能换得实实在在的一日两餐,有鱼有米。
陵水的鱼汤,奶白浓郁,撒上几粒粗盐,便是无上的美味,滋养着他干瘪的肠胃和枯萎的筋骨。
几个月过去,手臂上、肩膀上,那些凹陷的地方竟渐渐被紧实的肌肉填平。
粗糙的土布短衫穿在身上,不再空空荡荡地灌风,而是被撑得有了轮廓。
“阿山哥,愣着做啥?开工啦!”旁边一个同样精壮的汉子笑着喊了一嗓子,声音洪亮。
阿山猛地回过神,应了一声:“来了!”
他甩开大步,踏入蔗林深处。
深绿色的蔗叶立刻将他包围,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,跳跃在紫红色的蔗杆上。
他选好一株粗壮的目标,微微沉腰,左臂猛地探出,铁钳般的大手稳稳扣住蔗杆中段,粗糙的掌心立刻感受到蔗皮特有的坚韧和冰凉。
右手的镰刀随即挥出,一道雪亮的弧光闪过,带着破风的轻啸。
“嚓!”
一声干净利落的脆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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