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先生隐忧(2/3)
先生!破天荒的声音陡然拔高,您是朕的帝师,不是那些世家大族的说客!他一把拂落墨先生手中的素笺,雪白宣纸上的墨迹在金砖上洇开,像一滩摊凝固的血泪,朕看您是在竹林里待得久了,忘了朝堂上的刀光剑影!
墨先生望着散落在地的笺纸,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夺嫡之争。那时还是庶子的破天荒被构陷下狱,是他深夜冒雨带着三十卷策论潜入天牢,少年隔着铁窗哽咽道:先生,若有朝一日破天荒能出去,定不负您的教诲。而今,昔日少年已成九五之尊,当年的肺腑之言却如风中残烛。
陛下,老臣缓缓拾起一张笺纸,上面民怨沸腾四个字被烛火映得透亮,臣昨日路过城南粥棚,听见流民唱民谣新官来,旧官去,换汤不换药他顿了顿,看着帝王瞬间铁青的脸色,臣知陛下急于求成,可三年无改于父之道,何况这百年积弊?
破天荒死死盯着墨先生,胸口剧烈起伏。殿内侍立的群臣连呼吸都放轻了,谁都知道这位帝王近来脾气越发急躁,上个月大理寺卿只因反驳了一句盐铁专营,就被当庭摘了乌纱帽。
先生先退下吧。良久,破天荒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转身时龙袍下摆险些扫到墨先生肩头。墨先生望着帝王决绝的背影,忽然想起《史记》里狡兔死,走狗烹的典故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三更梆子响过,墨先生书房的灯还亮着。他铺开宣纸,饱蘸浓墨却迟迟落不下笔。案头堆着七封辞职信,从太傅到京兆尹,那些曾随帝王出生入死的老臣,如今一个个挂冠而去。砚台里的墨汁渐渐干涸,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。
先生。窗棂上传来轻叩,破天荒披着常服站在月下,玄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墨先生看着他眼尾的红血丝,忽然明白帝王终究还是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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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深夜前来,可是还有国事垂询?墨先生将七封辞职信拢进袖中。
破天荒沉默着走到书案前,看着摊开的宣纸:先生还在生朕的气?他拿起那支狼毫笔,其实......松江府的事,朕后来看了奏报,是朕太急躁了。
墨先生望着年轻帝王鬓角新生的白发,忽然想起自己教他写的第一个字是。那时少年握着他的手,在宣纸上歪歪扭扭地写,墨汁溅得满脸都是。而今这双手握过了刀剑、批过了奏折,却再也写不出当初那份纯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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