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权臣远虑(2/3)
墨先生被攥得生疼,却依旧挺直脊梁:陛下登基三年,已诛灭七王,平定四海。如今朝堂之上,文有王彦总领六部,武有秦岳镇守北疆,老臣不过是多余之人。
多余?破天荒突然甩开他的手,后退两步,龙袍广袖扫落案上的青瓷笔洗。清脆的碎裂声中,他指着墙上悬挂的《舆地图》,声音陡然拔高,先生看清楚!这东起辽东、西至葱岭的万里江山,哪一寸土地没有浸透先生的心血?去年黄河决堤,是谁带着民夫在泥水里泡了七天七夜?今年春闱舞弊案,是谁顶着文官集团的压力彻查到底?
墨先生袖口的褶皱里露出半截绷带,破天荒这才惊觉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那个在鸿门宴上谈笑风生饮下毒酒的谋士,那个在敌军阵前单骑劝降的辩士,那个在三更夜替自己掖好被角的长者......原来不知不觉间,这个男人早已成了自己血脉相连的一部分。
陛下,墨先生忽然屈膝跪下,苍老的膝盖撞击金砖的声响让破天荒心脏抽痛,老臣背上长了恶疽,太医说......他剧烈咳嗽起来,袖中咳出的绢帕落下,一抹刺目的猩红在明黄地毯上迅速晕开。
破天荒踉跄着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,指尖触到惊人的滚烫。墨先生枯瘦的手掌反握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不像个垂危之人:陛下答应老臣,莫要学先皇猜忌功臣。王彦虽有私心,却能制衡武将;秦岳忠勇可嘉,需时时敲打......
先生!破天荒喉头发紧,望着眼前这张沟壑纵横的脸,忽然想起自己刚继位时,墨先生曾在御书房的烛火下说:陛下,权臣不可为,但权臣之智不可无。那时他不懂,直到此刻才明白,所谓权臣之智,原是要将自己燃成灰烬,照亮帝王的康庄大道。
墨先生从怀中取出个油布包,里面是七枚磨得光滑的石子:这是老臣教陛下下棋时用的棋子,陛下总说黑棋太沉......他将石子塞进破天荒掌心,冰凉的触感让龙体剧震,记住,棋盘上没有永远的棋子,只有......
话音未落,殿外突然传来李德全变调的尖呼:不好了!镇北王带着羽林军包围宫门了!
墨先生猛地推开破天荒,踉跄着扑到殿门处。他反手摘下悬在门楣上的青铜剑,剑穗上的玉佩撞在门框上叮当作响——那是当年先帝御赐的尚方宝剑,据说斩过三位王侯。
小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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