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医院顶楼的针管与玫瑰(3/3)
林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,用力点头,抱着平板转身快步跑开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迅速远去。
电梯门因为长时间开启,发出“嘀嘀”的提示音,即将缓缓关闭。
就在这时,岑晚秋忽然伸出手,挡住了门。
她看向齐砚舟,目光落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、青黑的眼底和毫无血色的嘴唇上,轻声问:“你……还能撑得住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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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砚舟抬手,用指节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,又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冒出的、硬硬的胡茬。疲惫如同潮水般拍打着他的意识堤防,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合在一起。但他站得笔直,背脊没有一丝弯曲。
“还能再撑……几个小时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岑晚秋没再说什么,收回了手。
电梯门缓缓合拢,将他们与外界暂时隔绝。
两人在六楼下了电梯,沉默地朝着住院部深处走去。
凌晨的医院走廊异常安静,只有顶灯洒下均匀而苍白的光线。远处的护士站传来值班人员压低声音的交谈,更远处的病房区域,偶尔有陪护家属轻手轻脚走动的身影。
齐砚舟走在前面,一只手偶尔无意识地扶一下墙壁,步伐虽然有些沉重,却依旧稳定,没有紊乱。
岑晚秋紧跟在他身后半步,目光沉静地扫过两侧的病房门。
他们经过一间敞着门的空病房。里面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,被子叠成标准的方块,床头柜上干干净净,只有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齐砚舟的脚步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。
他回过头,目光落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,眼神复杂。
就是这张床。
三天前,刘振虎的女儿刘小雨还躺在这里,靠着那颗从岑晚秋未出世孩子身上窃取的心脏,维持着微弱而“合法”的生命。而现在,那个女孩不知所踪,所有的线索都像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,正在迅速消融、断裂。关键证据正在被人以最专业、最隐蔽的方式接触、甚至可能销毁。而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影子,仍在黑暗中冷静地移动着棋子,试图抹去所有的痕迹。
他转过身,不再看那张空床,继续迈步向前。
走廊拐角处,医院宣传栏上,贴着一张崭新的通知。白纸黑字,标题醒目:
【关于近期医疗安全事件的情况说明暨媒体通气会】
【时间:今日上午 9:00】
【地点:医院第一会议厅】
【主持:院办主任】
【备注:请各科室负责人准时出席。】
齐砚舟的目光在那张通知上停留了一瞬,眼底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会去。
他必须去。
走廊尽头,是外科值班室。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一点灯光。
齐砚舟推门进去,按亮了顶灯。
狭小的房间里,一切如旧。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、表面凝了一层油脂的速溶咖啡,旁边,是他的听诊器。银色的胸件和长长的胶管随意地搭在咖啡杯的杯沿上,冰凉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他在那张熟悉的、略显陈旧的办公椅上坐下来,椅子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他伸出手,拿起那副听诊器。冰凉的银链滑过指尖,带来熟悉的触感。他慢慢地将听诊器绕到自己的脖颈上,动作有些迟缓,却异常稳定。
当冰凉的金属胸件贴上自己锁骨处的皮肤时,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——
自己的手指,从指尖到手腕,一直都在无法控制地、细微地颤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