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手术室的无菌服之战(1/3)
齐砚舟将手机塞回白大褂口袋,面色如常,仿佛刚才那条充满挑衅的消息从未出现过。那枚从奖杯底座暗格里掉出的黄铜弹壳,早已被他无声地转移到周正海手中。他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金鼎大厦那危机四伏的天台,而是径直转身,迈开脚步,目标明确地朝着市第一医院的方向走去。
岑晚秋默默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没有询问目的地,也没有流露出丝毫迟疑。她与他之间,早已建立起一种超越言语的默契。她从他瞬间绷紧的肩线、加快的步频,以及那双映着午后阳光却毫无暖意的眼眸里,读懂了他的意图。她知道,他要回医院。那里是战场,是谜团的核心,也是风暴的最终指向。
市一院,手术区三层。B号手术室指示灯亮着绿色,“手术中”三个字无声地宣告着正在进行的工作。这是一台预定的腹腔镜胆囊切除术,患者是一位五十岁、术前评估状况稳定的女性,本应是外科常规手术列表上普通的一项。
齐砚舟赶到时,手术前的最后准备工作正有条不紊地进行。巡回护士刚刚完成第三遍手术器械清点,麻醉师站在监护仪前,微调着呼吸机的潮气量和氧浓度参数。透过观察窗,他能看到患者已平稳进入麻醉状态,手术团队正在做最后的皮肤消毒和铺单。
他站在手术室自动门外,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,快速扫过每一个进出缓冲区的人员:主刀和助手在刷手,器械护士在整理无菌台,一切看起来规范、平静。
就在这时,一名穿着标准蓝色无菌隔离服、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保洁员,推着一辆装满消毒用品和清洁工具的专用车,从洁净走廊的另一端缓缓走来。他动作熟练地刷卡、开门、进入缓冲间,放下几件替换的消毒包和清洁剂,然后又安静地退了出去。整个过程符合流程,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但齐砚舟的目光,在那人转身离开时,落在了他的脚上。
鞋套。
颜色是浅灰色,质地看起来也略有不同。而医院统一配发给进入洁净区人员的鞋套,是淡蓝色的无纺布材质。
颜色不对。
他没有立刻声张,甚至没有改变站立的姿势。只是在那名“保洁员”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后,他才转身走进旁边的男更衣室。动作利落地换上浅绿色的无菌手术服,戴上外科口罩和帽子,只露出一双锐利沉静的眼睛。
进入手术室前,他低声叫住了正在核对药品的林夏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:“通知保卫科,立即暂停手术区三层所有非紧急、非医疗必要人员的进出权限。把你手头能调动的监控画面,全部聚焦到洁净走廊的两个主入口和缓冲间,实时画面传到我手机上一份。”
林夏心领神会,没有多问一个字,立刻点头,快步走向护士站旁的内部通讯终端。
手术准时开始。
无影灯洒下冰冷均匀的光,腹腔镜的影像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。齐砚舟作为一助,熟练地持镜,为主刀医生提供最佳视野。手术进行到第十五分钟,进入关键的分离开囊管和胆囊动脉阶段。主刀医生手持电钩,准备进行精细的凝切分离。
就在这个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时刻,齐砚舟习惯性地准备闭眼,发动预演能力,以确认下一步的解剖层次和血管走向,确保万无一失——
然而,脑海中闪现的画面,却并非预期的器官组织结构!
而是麻醉机内部!一根隐藏在繁杂管线中的、颜色略深的金属导线,毫无征兆地突然变得通红,仿佛瞬间通过了极限电流!紧接着,与麻醉机相连的氧气管路某处接口迸发出刺眼的电火花,迅速引燃了高浓度氧气,爆燃的火焰如同毒蛇吐信,顺着呼吸回路,猛地扑向患者面部佩戴的麻醉面罩!
“!”
齐砚舟猛地睁开双眼!
他持镜的右手稳如磐石,没有丝毫颤抖,依旧为主刀医生提供着清晰的画面。但他的呼吸节奏,在口罩下发生了细微的改变。他的目光,越过手术野,牢牢锁定了斜前方的麻醉机监护屏幕。
屏幕上,代表潮气量的波形和数字,出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、周期性的波动。波动幅度不到正常值的百分之五,若非经验极其丰富、对设备熟悉到骨子里的麻醉医生或顶尖外科医生,根本不可能察觉这隐藏在“正常范围”内的异常。
“李医生,”齐砚舟开口,声音透过口罩传出,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,“患者面罩密封似乎有点不严,潮气量有轻微泄露。加大一点面罩固定压力,另外,把手动呼吸球囊准备好,接上备用供氧,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。”
被称作李医生的麻醉师闻言,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监护屏——那波动太细微,他第一眼并未看出明显异常。但他对齐砚舟的专业判断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。他没有质疑,立刻伸手,仔细地再次拧紧了固定患者面罩的头带,同时迅速将墙上的手动复苏球囊取下,连接上单独的氧气出口,检查气囊充盈度,然后将其稳妥地放在了麻醉机旁最顺手的位置。
小主,
齐砚舟借着调整自己站位和身体角度的遮挡,左手看似随意地垂落,指尖却悄然触碰到麻醉机后侧、靠近墙壁的一个主供气管路快速接口。他用藏在指间的一小片手术刀片(他总会在身上某处备着这类小工具)的尖端,以极其巧妙的角度和力度,轻轻挑开了接口处的橡胶密封垫边缘,然后手腕一抖——
“嗤……”
一声极轻微的气体泄漏声。
麻醉机的主供氧通路被瞬间切断!
几乎在同一时刻,麻醉机内置的应急系统被触发!备用的小型高压氧气袋自动开启,通过另一条独立的安全管路,继续为患者提供维持生命所需的氧气。监护屏幕上,患者的血氧饱和度仅仅出现了不到1%的短暂轻微下降,随即迅速恢复稳定。
“生命体征?”齐砚舟问,目光依旧紧盯着手术野。
“血压125/80,心率72,血氧饱和度98%,稳定。”麻醉师李医生快速汇报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他此刻已经明白,刚才那“轻微泄露”的判断背后,恐怕藏着更凶险的危机。
“好。”齐砚舟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王主任,我们加快一点进度,争取十分钟内完成关键步骤,进入收尾。”
台上的主刀王主任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医生,从齐砚舟突然要求检查麻醉设备和准备手动通气时,就已经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。此刻闻言,立刻明白这是需要尽快结束手术、转移患者的信号。他手下动作立刻变得更加精准、迅捷,与齐砚舟的配合天衣无缝。
最后几处缝合完成得干净利落。手术灯熄灭,患者生命体征平稳。
“转移。”齐砚舟简短下令。
两名等候在旁的护士立刻上前,与麻醉师一起,将尚未完全清醒的患者平稳地转移到移动担架床上,盖上保温毯。整个过程悄无声息,训练有素。担架床被迅速推出手术室,经由一条预设的、直通隔壁备用复苏观察室的应急通道转移。从手术结束到患者离开,用时不到三分钟。
偌大的B号手术室内,瞬间空旷下来。无影灯已关闭,只留下几盏壁灯提供着昏暗的照明。手术器械还杂乱地放在台上,监护仪的屏幕闪烁着待机的绿光,呼吸机发出低沉的嗡鸣,空气中弥漫着未曾散去的消毒水和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刚才那场隐秘较量的紧张气息。
齐砚舟摘下手套,扔进专用的医疗废物桶。他走到墙边,抬手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总电源开关。
“嗒。”
室内所有灯光瞬间熄灭,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。只有几台待机设备微弱的指示灯,像黑暗中野兽的眼睛,散发出幽幽的绿光或红光。
他后退几步,身体无声地靠在了冰冷的不锈钢无影灯巨大支架的阴影里,目光如同潜伏的猎手,穿透黑暗,死死锁定着那扇通往洁净走廊的自动门。
墙上电子挂钟的红色数字,在黑暗中无声跳动:
17:58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在死寂中仿佛被拉长。
17:59
自动门上方微弱的“手术中”指示灯早已熄灭。
就在电子钟的数字从“59”跳向“00”的刹那——
“吱……”
手术室的自动门,被从外面极其缓慢、谨慎地推开了一条不到十公分的缝隙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