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剩我一个人了（1/3）

杂物间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，将我们三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上，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空气中弥漫着拔毒膏的腥臭、净煞符的清冽、安魂水的异香，还有……一丝若有若无、来自那神秘卖货郎身上的、陈年货物与尘土混合的陈旧气息。

钱道友盘膝坐在角落，闭目调息。拔毒膏虽缓解了尸毒，但那深入骨髓的阴寒和毒素对身体的侵蚀，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恢复。他脸色依旧带着一丝青黑，眉头紧锁，气息微弱而紊乱。

阿关躺在草堆上，呼吸平稳悠长，似乎陷入了药物引导的深度沉睡。脖颈后那道紫黑色的恐怖手印消失了，只留下一个浅淡的疤痕，仿佛一切只是一场噩梦。但我们都清楚，那尸煞印记的根源是否真的被彻底拔除，犹未可知。

而我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左臂环抱着蜷起的双膝，右臂搭在膝上，掌心向上。净煞符贴在肩头，传来阵阵清凉与刺痛交织的感觉，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正被缓慢抽出，融入符纸，让那朱砂纹路显得愈发暗沉。手臂上的青黑色褪去了一些，恢复了部分知觉，但那刺骨的冰冷感和经脉中残留的、与道基纠缠的煞气，依旧如同跗骨之蛆，提醒着我镇煞伏魔令可怕的反噬。

身体上的痛苦，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。

安静下来，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情绪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瞬间将我淹没。

师傅……陈师叔……
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地宫中的一幕幕。师傅化作金色光剑，义无反顾撞向尸煞鬼手，在绚烂的金光中彻底消散，形神俱灭。陈师叔燃烧生命本源，以身化剑，只为给我争取那触碰令牌的瞬息，最终同样归于虚无。

他们，都是为了我。

而我，才刚刚拜入师门不过数日，连龙门派的戒律都未能熟记，连一招半式的道法都未曾真正学会。这个师门，这个给了我一丝归属感和希望的师门，转眼之间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。

一个……人。

巨大的孤独和茫然如同冰冷的潮水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将我紧紧包裹，几乎窒息。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，眼眶酸涩得厉害，却流不出一滴眼泪。极致的悲痛，原来是可以让人连哭泣都失去力气的。

我该怎么办？

带着这块沉重无比、反噬自身的令牌，回到纳斯市，去救依旧昏迷不醒的白主持？然后呢？独自去面对后山那恐怖无比的“巡界者”？为师傅和陈师叔报仇？我拿什么去面对？我这微末的道行，这具麻烦不断的身体？

前所未有的无力感，几乎要将我的意志彻底压垮。

“咳……”一声轻微的咳嗽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
是钱道友。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，正静静地看着我，那双经历风霜的眼睛里，带着理解、疲惫，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“清影……”他声音沙哑地开口，“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。张师兄和陈师兄……他们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，是为了守护该守护的东西而去的。你……不必过于自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