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铁笼(2/3)
“叮铃——”门楣上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。
铺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味,混合着旧木头的气息,很像爷爷的老房子。靠墙摆着一排玻璃柜,里面放着各种款式的钟表,从老旧的机械怀表到精致的女士腕表,每一个都擦得锃亮。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,正戴着放大镜,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镊子,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一个怀表的机芯。
听到动静,老人抬起头,看到阮沉舟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:“你是……”
小主,
“我找陆砚。”阮沉舟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,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小砚在里面呢。”老人指了指柜台后面的门帘,“进去吧,他跟我说过了。”
阮沉舟道了声谢,掀起门帘走了进去。里间比外面宽敞些,摆着一张长长的工作台,上面铺着墨绿色的绒布,散落着各种修表工具——镊子、螺丝刀、放大镜,每一样都小巧得像玩具。
陆砚正坐在工作台前,手里拿着一个拆开的闹钟,阳光透过天窗照在他身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他戴着白色的棉手套,动作轻柔地摆弄着齿轮,神情专注得让人不忍心打扰。
“来了?”他抬头看到阮沉舟,放下手里的工具,摘下手套,“先熟悉一下工具吧。”
阮沉舟把工具箱放在墙角,走到工作台前。那些小巧的工具让她有些手足无措,她习惯了用扳手和螺丝刀,面对这些比指甲盖还小的零件,简直像老虎啃天。
“这个是生耳钳,卸表带用的,”陆砚拿起一把银色的小钳子,演示给她看,“这个是拔针器,小心别弄弯了指针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阮沉舟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零件之间,忽然觉得修表这事儿,好像也没那么难。
“为什么……会找我?”她忍不住问。昨天她忘了问,一个修表铺,为什么会要一个修汽车的。
陆砚手里的动作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放在台面上的手。她的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痕,指关节粗大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机油渍,和他那双干净修长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“我看你拆发动机的时候,手很稳。”他说,“修表最重要的就是稳。”
阮沉舟愣住了。她想起昨天在汽修厂,她蹲在地上拆发动机,手指被烫出了水泡也没吭声,原来那个时候,他就在旁边看着。
“我爷爷以前也修汽车,”陆砚忽然说,目光飘向窗外,“后来年纪大了,就改修表了。他说,修表和修汽车一样,都是跟时间打交道,只是一个快,一个慢。”
阮沉舟想起爷爷的老座钟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汽车跑起来风驰电掣,像是在追赶时间;而钟表滴答滴答,像是在等待时间。这两种看似矛盾的东西,原来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。
“那……我的工作就是学修表吗?”
“不止,”陆砚笑了笑,“平时帮着看店,打扫卫生,爷爷年纪大了,有些重活你帮着分担一下。对了,”他指了指里间的一扇门,“里面有间小屋,你可以住那里,虽然小了点,但有暖气。”
阮沉舟推开那扇门,里面果然有一间小小的卧室,摆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,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,都是各种老式钟表的特写。窗户正对着胡同里的老槐树,树枝在玻璃上投下晃动的影子,像幅流动的画。
“我很喜欢这里。”她轻声说,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,忽然松弛了下来。
就这样,阮沉舟开始了在时光修表铺的生活。
她的日子忽然慢了下来。每天早上,她会先把铺子打扫干净,给玻璃柜上的钟表上弦,听着满屋子此起彼伏的滴答声,像是无数个时间在呼吸。陆砚会教她认各种零件,从齿轮到游丝,从摆轮到发条,那些精致的小玩意儿,在她手里渐渐变得不再陌生。
陆爷爷话不多,但总在她笨拙地弄坏零件时,递过来一杯热茶,说:“别急,慢慢来,当年小砚比你还笨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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