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迷1(2/3)
凌姌的目光,如同带着实质的丝线,直直缠绕在易安身上。那目光里混杂着审视、探究、难以置信,以及一种被岁月酝酿得愈发浓烈的、近乎偏执的委屈与怨怼。她的视线细细描摹着易安平静无波的眉眼,掠过她身上那件毫无特色的粗布衣裙,最终,定格在她与余娉自然交握的手上。刹那间,眼底那冰封的怨怼仿佛被点燃,迸射出一丝凌厉的、几乎要将那交握之手灼穿的嫉妒。但这情绪来得快,去得也快,瞬间便被一抹更深沉、更意味深长的笑意所取代。她的目光,缓缓移到了余娉身上,那笑意便愈发浓艳,带着毫不掩饰的、近乎玩味的兴趣。
“这位小仙子,生得真是玉雪可爱,灵气逼人。”凌姌率先开口,声音娇柔婉转,如同春日莺啼,却又带着一丝妖族天生的、蛊惑人心的魔力。她莲步轻移,款款上前,目光在余娉身上流转,从她鹅黄的仙裙到她因戒备而微微绷紧的小脸,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,“不知小仙子如何称呼?仙乡何处?”
余娉被她那过于直接和带着评估意味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,下意识地往易安身后又缩了缩,却还是鼓起勇气,带着仙族对妖族固有的疏离感回应道:“我名余娉,来自仙界。你是何人?为何在此?”仙界与妖界素有约定,非通传或必要,不得随意擅入人间界,凌姌的出现,本身就已逾矩。
“我名凌姌。”凌姌笑意盈盈,语气亲昵得仿佛是与自家小辈说话,“不过是来这红尘俗世随意走走,散散心罢了。没想到,竟能遇上这般钟灵毓秀的小仙子,真是……缘分妙不可言。”她说着,伸出纤纤玉手,那指甲染着鲜红的蔻丹,如同浸了血,就要去触碰余娉的脸颊,动作自然而熟稔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,像极了当年照顾那个怯生生小女孩时的姿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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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娉猛地偏头躲开,眼神里的戒备更深,甚至带上了几分薄怒:“你是妖族!仙妖有别,还请自重,离我远些!”
“哎呀,小仙子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?”凌姌故作委屈地撇了撇红唇,眼神却依旧焦着在余娉身上,那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因被遗忘而产生的落寞与苦涩,“姐姐我又不会害你,不过是觉得你投缘,打心眼里喜欢。仙妖殊途又如何?因果轮回,缘起缘灭,说不定你我前世,还是至亲之人呢?”她这话,语带双关,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易安。
易安心中骤然一紧。凌姌这是在做什么?她明明知晓余娉的身份,知晓当年的托付,为何还要这般刻意地接近和试探?她上前一步,身形巧妙地完全挡住了余娉,隔开了凌姌那过于具有侵略性的目光,语气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冷意:“凌姑娘,娉儿年纪尚小,不谙世事,若有冒犯之处,我代她致歉。夜色已深,我等旅途劳顿,需得休息了,恕不奉陪。”
凌姌的目光终于从余娉身上移开,落在易安脸上,那娇艳的笑容淡去了几分,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:“这位姑娘,何必如此紧张戒备?我不过是见小仙子可爱,想与她多说几句话罢了。再者……”她话锋一转,视线在易安和余娉之间来回扫视,“我看姑娘与这小仙子关系匪浅,不知二位是……”
“我是她的前辈,亦是她的搭档,奉命协理人间跨界事务。”易安淡淡回应,刻意强调了“搭档”与“奉命”的关系,意在划清界限,也是在提醒凌姌,莫要忘了身份,莫要逾越。
“哦?原来是公务在身。”凌姌眉梢微挑,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讥诮,“姑娘倒是尽职尽责,对小仙子呵护有加。不过,这小仙子确实招人怜爱,也难怪姑娘如此上心。”她说着,目光再次转向被易安护在身后的余娉,语气愈发温柔,甚至带上了几分诱哄,“小仙子,这凡间繁华,有趣的事物数不胜数,更有许多仙界尝不到的美味珍馐。不若随我去逛逛?姐姐保证,定让你领略到这红尘最美的景致,最快活的滋味。”
余娉毕竟年少,对未知充满好奇,听闻此言,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犹豫和心动。但她抬眼看到易安紧绷的侧脸和冷峻的眼神,那点心动立刻被压了下去,坚定地摇头:“多谢好意,不必了。我要随易安姑娘查案,不能擅自离开。”
“查案有何趣味?无非是些阴魂精怪,徒惹晦气。”凌姌故作惋惜地叹息,眼神却再次瞟向易安,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,“再说了,有你家易安姑娘这般人物在,什么案子破不了?小仙子,你就陪我片刻,我保证,完完整整地将你送回,绝不耽误你们的正事。”她的话语如同蛛网,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,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。
易安的眉头蹙得更紧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凌姌话语下的步步紧逼,也能猜到她这般作为的意图。凌姌是故意的,故意表现出对余娉超乎寻常的兴趣,借此来刺激她,试探她的底线,逼她露出破绽。她知道凌姌心中有怨,怨她当年不告而别,怨她百年来的“死讯”,怨她如今改头换面,却对余娉百般呵护,而对她这个曾经的妹妹视若无睹。
“凌姑娘,请自重。”易安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,如同结了冰霜,“娉儿是我的伙伴,我自有责任护她周全,不会让她跟随来历不明之人涉险。若你只是游历人间,我无权干涉;但若你再纠缠不休,休怪我不讲情面。”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,虽未泄露半分妖力或仙力,但那属于强者独有的、无形的威压却弥漫开来,竟让走廊内流动的空气都为之凝滞,凌姌周身那原本张扬的妖气,也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,流转不畅。
凌姌心中剧震。这股威压……绝非普通凡人甚至普通修士所能拥有!她更加确信,眼前这个自称易安的玄衣女子,就是她那本该早已埋骨黄土的姐姐——任鸣谙!只有她,那个拥有仙妖混血、天赋卓绝的姐姐,才有可能在隐藏了所有妖族特征与仙族气息后,依旧拥有如此强大的灵魂威压!
“不讲情面?”凌姌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心碎,“我是什么来历,你难道真的不清楚吗?任……”她的声音陡然压低,带着泣血般的控诉,只有易安能清晰地听到,“……鸣谙!你当真要如此对我?连一个相认的机会都不肯给我?”
那两个字,如同最锋利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入易安心底最柔软的角落,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。果然,她还是认出来了。即便改换了容貌,收敛了气息,变换了身份,那份源自血脉的感应和百年的执念,还是让凌姌一眼便看穿了她。
易安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这凡间潮湿冰冷的空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。再次睁眼时,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波澜不惊。“凌姑娘,你认错人了。”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,“我叫易安,并非你口中的任鸣谙。若你再执意胡言,我便只能请你离开此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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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姌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、冷漠疏离的模样,心中的委屈、愤怒、不甘与百年来的思念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。为什么?为什么明明还活着,却不肯认她?为什么宁愿对一个故人之女(甚至那故人……)百般呵护,却对她这个血脉相连、曾相依为命的妹妹如此残忍?当年在妖界,若非她一次次冒险潜入牢狱送食送药,若非她在暴戾的父王面前苦苦周旋哀求,她任鸣谙怎能熬到假死脱身的那一天?她将余娉视如己出,悉心教养,生怕有负所托,可到头来,她得到了什么?一场精心策划的“死亡”,和百年后陌路般的冷漠!
“好……好一个易安姑娘!”凌姌咬着牙,一字一顿,眼底那抹猩红之色愈发浓重,周身的妖气不再压抑,如同沸腾的岩浆般轰然爆发!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的、本就不甚明亮的烛火剧烈地摇曳起来,光影疯狂跳动,将墙壁上的阴影扭曲成张牙舞爪的鬼魅形态。“既然你铁了心不认我,那我也无需再与你讲什么旧日情分了!”
话音未落,她身形一动,竟不是攻向易安,而是再次直取被易安护在身后的余娉!这一次,她指尖凝聚的妖力不再是试探,赤金色的光芒凝成实质般的利爪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狠戾地抓向余娉的肩头!她要逼她出手,要逼她承认!要看看在她心里,究竟是这个忘了前尘的小仙子重要,还是她这个妹妹重要!
余娉何曾见过如此阵仗,那凌厉的妖气扑面而来,带着毁灭性的力量,吓得她脸色煞白,想要闪避,却发觉周身气机已被锁定,动弹不得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易安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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