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霓虹怨影44(2/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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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需要更进一些观察。
打定主意,她不再沿着小径继续向上,而是调整方向,朝着那点灯火的大致方位,开始横向移动。这比爬坡更费力,地形也更加崎岖,需要不断绕过密林、巨石和深沟。天色暗得很快,林间光线迅速褪去,视野变得极差。她不得不更加小心,每一步都先用木棍探实。
夜幕完全降临时,她估摸着距离那灯光还有至少一两公里的直线距离,但实际山路可能要翻倍。她不敢再摸黑前进,找到一个由几块巨石形成的天然浅凹处,作为今晚的露宿点。
没有生火。火光在黑暗的山林中如同灯塔。她只敢就着水壶里冰冷的溪水,嚼了几片白天采集的苦涩叶子,补充一点微不足道的能量和水分。寒冷深入骨髓,她只能靠不停轻轻活动脚趾手指,以及紧裹单薄的外套来抵抗。
后半夜,淅淅沥沥的雨果然落了下来。不算大,但冰冷密集。她蜷缩在石凹最深处,头顶的岩石勉强遮挡了大部分雨水,但斜飘的雨丝和溅起的水汽还是很快打湿了她的裤脚和肩膀。湿冷比干冷更难熬,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。伤口在潮湿中隐隐作痛,尤其是脚踝,一跳一跳地胀痛。
她紧紧抱着枪,靠回忆一些过往训练的片段、靠思考那点灯光的可能来源、靠反复推敲从逃离仓库到此刻的每一个细节,来保持意识的清醒,抵抗疲惫和寒冷的侵蚀。这一夜,比在石屋那晚更加难熬。
雨在天亮前停了。易安几乎被冻僵,四肢麻木。她慢慢活动开身体,检查装备。枪和匕首没事,但衣物潮湿,让她更加难受。她必须尽快找到那处光源,无论是福是祸,都需要一个决定。
晨光熹微,山林被雨水洗过,空气清冽刺鼻,带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。她辨别了一下方向,继续朝着昨夜灯火的大致位置前进。
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,林间气息混杂。但走着走着,易安忽然停下,鼻翼微微翕动。除了草木泥土的气息,风中似乎飘来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……烟味?不是篝火的烟,更像是劣质烟草,或者某种东西闷烧后残留的味道。
她更加警惕,动作放得极轻,利用树木和地形掩护,朝着气味飘来的方向潜行。
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不是开阔地,而是一小片林间空地,空地上散落着几间低矮破败的木屋,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子。木屋大多歪斜,屋顶塌陷,爬满了藤蔓,显然废弃已久。空地中央有一小堆早已熄灭、被雨水浇透的灰烬残骸。
而吸引她目光的,是空地边缘,靠近她来时方向的一间相对“完整”的木屋。它的门半掩着,门框上方,挂着一盏锈迹斑斑、玻璃罩碎裂的煤油灯。灯当然没有亮,但昨晚那点暖光,很可能就是类似的东西发出的,只是角度问题,让她误判了距离。
不是常驻点。是临时落脚处?猎人?偷伐者?还是……
她没有贸然进入空地,而是伏在灌木丛后,仔细观察。空地上泥泞,有杂乱的足迹,新旧混杂,难以分辨。那堆灰烬看起来是几天内的。半掩的门内一片漆黑,看不清情况。
就在她犹豫是否要靠近探查时,那扇半掩的门,忽然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点。
易安全身肌肉瞬间绷紧,手指搭上了扳机。
没有声音,没有人影出来。
只有门扉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,轻轻晃动。仿佛刚刚有一阵穿堂风,或者……有什么东西,刚刚进去,或者出来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扇门和它旁边的窗户(窗户纸早已破光,只剩下空洞)。木屋静立着,像一具沉默的、张开黑洞洞嘴巴的棺木。
烟味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,更浓了一些。
是陷阱?是废弃屋里无家可归的动物?还是……别的“东西”,和她一样,在这片山林里寻找着栖身之所,或者……猎物?
易安缓缓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。她需要做一个选择:退走,继续未知的跋涉;或者,冒险靠近,探查这明显不寻常的废弃村落,获取可能至关重要的资源或信息。
她看了看自己肿胀的脚踝,摸了摸空瘪的胃袋,感受着湿冷衣物贴在皮肤上的不适。
退走,意味着继续虚弱,可能倒毙在某个山坳。前进,可能是死路,也可能是一线生机。
她轻轻拉动枪栓,子弹上膛。然后,将木棍留在原地,只握着枪,弓起身,像一只真正的山猫,悄无声息地滑出灌木丛,利用木屋的阴影和残垣断壁,朝着那扇半开的、充满不祥气息的木门,一步步逼近。
雨后的泥土松软,她尽量踩在石头上或草丛里,避免留下清晰的足迹。每靠近一步,木屋破败的细节就更清晰一分:腐朽的木板、剥落的树皮、黑洞洞的窗口。那扇门依旧半开着,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她在距离木屋约十米外的一堵半塌石墙后停下,再次观察。没有动静,只有风穿过破屋缝隙的细微呜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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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枪口,瞄准门内那片黑暗,用脚尖踢起一块小石子,准确地投向门板。
“啪嗒。”
石子打在门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滚落在地。
门内,毫无反应。
易安等了十秒。二十秒。
她不再犹豫,骤然从石墙后闪出,枪口稳稳指向门内,身体侧贴门框,迅速朝内瞥了一眼——
里面空间不大,一览无余。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枯叶,角落堆着一些完全朽烂、无法辨认的杂物。没有家具,没有人,没有动物。只有正对门口的地面上,有一个清晰、新鲜的脚印。
脚印很大,不像常人,边缘有些模糊,似乎穿着某种粗糙的、不规则的鞋底,或者……根本就不是鞋。脚印旁,散落着几片颜色暗沉、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碎布,还有一小撮……深灰色的、粗硬的毛发。
和她在石屋后发现的,一模一样。
易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她缓缓走进屋内,避开那个脚印,蹲下身仔细查看。碎布似乎是某种厚帆布,边缘有撕扯的痕迹。毛发粗硬扎手。
除此之外,屋内没有任何近期生活或停留的痕迹。没有食物残渣,没有新的灰烬,没有丢弃的包装。
那个留下脚印的“东西”,似乎只是在这里短暂停留,或许避雨,或许……观察。
她站起身,环视这间空荡荡的、散发着霉味和淡淡烟味的木屋。然后,目光落向后墙。那里有一扇同样破败的小窗,窗外是更茂密的树林。
“它”是从这里离开的。
易安没有去追。她迅速退出了木屋,回到石墙后。心跳如鼓,不仅仅是因为紧张,更因为一种逐渐清晰的认知:这片山林,并不空旷。除了她,还有别的“存在”在活动。这东西行踪诡秘,似乎对人类造物(石屋、木屋)有所留意,并且……似乎对信号发生器发出的那种干扰异常敏感和排斥。
是敌?是友?还是仅仅遵循着另一种生存法则的、危险的“邻居”?
她不知道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她不能再将这里视为单纯的避难所。每一个夜晚,每一处看似安全的遮蔽所,都可能潜藏着未知的威胁。
她需要尽快搞清楚那东西是什么,它的习性,它的意图。同时,她必须找到更稳定、更隐蔽的食物和水源,并设法改善自己的处境——至少,弄到一点真正的食物,生起一堆不被发现又能取暖的火。
易安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死寂的废弃木屋群,和那扇黑洞洞的门。然后,她转过身,没有沿原路返回,而是选择了另一个方向,朝着昨天发现的那条溪谷的上游走去。
上游,意味着更深入,也可能意味着更远离人类活动的痕迹(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),以及……或许能找到鱼类或其他水生食物。
她的背影再次没入苍翠而危机四伏的山林,步伐因为新的发现而更加沉重,却也更加坚定。生存的挑战,从未如此具体而诡异。她不仅在与追兵、与伤势、与自然抗争,更在与这片山林本身隐藏的、难以名状的秘密,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。
溪流的上游比易安预想的更难走。地势变得陡峭,溪水在乱石间冲撞出更大的声响,溅起冰冷的水雾。两岸不再是相对平缓的滩涂,而是湿滑的岩壁和纠缠的灌木丛。她的每一步都需要双手辅助,木棍已经不太够用,反而成了累赘。肋下的伤在攀爬时被反复挤压,带来阵阵闷痛和恶心感。
饥饿感已经从钝痛变成了胃部灼烧般的空虚,混杂着因摄入不足而开始出现的轻微头晕。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有效的食物来源,否则体力会迅速崩溃。
越往上游,山林显得越发原始。树木更加高大,树冠遮天蔽日,即便是白天,林下也光线昏暗。空气更加潮湿,腐殖质的味道浓烈。这里人类活动的痕迹几乎绝迹,连偷伐者或猎人的小径都消失了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传来轰隆的水声,比之前的潺潺声要响亮得多。易安精神一振,小心地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藤蔓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道不算很高但水量充沛的瀑布从数米高的岩壁上跌落,砸进下方一个深潭,激起雪白的水花和弥漫的水汽。潭水幽深碧绿,边缘较为平缓,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半浸在水中。瀑布冲刷的岩壁长满厚厚的青苔,水潭周围是较为开阔的石滩,阳光终于能穿过稀疏的树冠,斑驳地洒下来。
这里显然是一处小型的水源地,也是动物可能来饮水的地方。对易安来说,这意味着机会,也意味着危险——可能遇到正常的野生动物,也可能遇到昨夜那种“东西”。
她先在灌木丛后隐蔽观察了很久,确认没有大型动物在附近活动,才谨慎地靠近水潭边缘。潭水清澈冰冷,能看到一些不大的鱼儿在深处游弋。水!相对稳定、干净的水源!这解决了最大的生存难题之一。
她先痛快地喝了个够,又灌满了水瓶。然后,她的目光投向了那些鱼。徒手抓鱼难度极大,她现在也没有制作鱼叉或渔网的体力和材料。她沿着水潭边仔细搜寻,希望能找到别的食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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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瀑布侧面一处被水常年冲刷、相对光滑的岩壁凹陷处,她发现了一些紧贴着石头生长的、黑褐色的、厚实的片状物——石耳,一种可食用的地衣,虽然味道平淡但富含胶质和少量营养。她用匕首小心地刮下一些。更让她惊喜的是,在水潭下游方向一块背阴的大石头下,她找到了一小片野生薄荷和几株水芹菜,长势喜人。
这简直是宝藏。她克制住立刻采摘的冲动,先退回到一处能够俯瞰水潭、又有岩石掩护的高处,再次观察。确定暂时安全后,她才迅速行动,采集了尽可能多的石耳、薄荷和水芹菜,用大片的野生芋头叶子包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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