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前朝旧部归心,朝堂和睦(2/3)
他略一思索,继续道:“这样吧,今岁秋闱,便依老大人之言,略作调整。仍以经义为主,但考题可更贴近时务,考察士子如何以圣贤之道,解析、应对当下朝政、民生实际问题。新增之‘明算’、‘格物’、‘农政’等科,暂设为‘特科’,士子可自愿选考,成绩优异者,在同等经义成绩下,优先录用,或可直授相关衙门官职。同时,朝廷将下旨,命各地官学,在教授经义之余,必须开设相关实务讲座,聘有经验之官吏、匠师、乃至太医署、‘玄门司’中人为师,使士子潜移默化,接触新知。‘天下武道院’与‘玄术研习所’,则独立招生考核,与科举并行,为有专长之士开辟道路。待数年之后,新学普及,人心向化,再逐步调整科举比重。老大人以为如何?”
这番安排,既肯定了经义的主体地位,安抚了传统士人,又为实务人才开辟了晋升通道,更留下了未来改革的空间,可谓是深思熟虑后的稳妥之策。
冯敬尧细细品味,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消散了。陛下并非要废弃他们这些“旧臣”所代表的学问与价值,而是要以更包容、更务实的方式,融合新旧,共谋发展。这比单纯的打压或妥协,高明太多。
“陛下圣虑周详,老成谋国!老臣叹服!如此安排,新旧得兼,士子归心,实乃朝廷之福,天下文教之幸!” 冯敬尧起身,再次深深一揖,这一次,是真心实意的敬服。
“老大人过誉了。” 夜漠尘微笑道,“朝政之道,需集思广益。老大人三朝元老,经验丰富,日后若有建言,无论朝野,皆可直奏于朕。朝廷,需要老大人这样的柱石之臣。”
一句“柱石之臣”,更是让冯敬尧老怀大慰,连声道:“老臣惶恐!定当竭尽残年,为陛下,为朝廷,略尽绵薄!”
冯敬尧告退后不久,他入宫觐见、恳切请罪、并与陛下深入探讨科举改制、最终宾主尽欢的消息,便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在朝臣中传开。那些原本因冯敬尧“致仕”而心怀忐忑、或对新政持观望甚至抵触态度的前朝旧臣、清流文官,闻讯后心思各异,但多数人都松了一口气,更从中嗅出了陛下“不究前嫌”、“广纳建言”、“寻求平衡”的明确信号。连冯敬尧这样曾与新帝有过“过节”的老臣都能得到如此礼遇与认可,他们这些“边缘”人物,还有什么可担心的?只要真心为朝廷办事,不触犯律法,前程依然可期。
一时间,许多原本称病、或低调至极的前朝官员,开始重新活跃起来,积极参与朝议,对新政提出各种“补充完善”建议(而非反对),态度积极了许多。朝堂之上,那种因新旧交替、政见不同而产生的隐隐对立与隔阂感,明显消融,代之以更为务实、也更注重合作的氛围。夜漠尘乐于见到这种变化,对合理的建议从善如流,对无谓的争论则加以引导,朝会效率反而更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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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后宫。晚膳时分,慕卿九听夜漠尘说起日间与冯敬尧的谈话,眼中露出笑意:“陛下此举,可谓四两拨千斤。冯老大人是前朝清流领袖,他这一归心,胜过陛下下十道安抚诏书。只是,科举改制牵扯甚广,具体实行起来,还需徐太傅、李少傅他们细细筹划,地方上更需得力官员推行,防止歪曲圣意,或借机营私。”
“卿九所虑甚是。” 夜漠尘点头,“朕已交代徐、李二人,会同礼部、吏部,尽快拟定详细章程,发往各州府学政。也会让都察院与‘靖边肃奸司’关注地方动静,防止有人借此科场舞弊,或阻挠新学。对了,说起前朝旧部,朕想起一人。前镇北将军,武威侯杨振业,你可还记得?”
慕卿九略一思索:“可是那位在先帝晚年,因卷入皇子(二皇子)结党疑案,被夺爵罢官,闲置多年的老将军?听闻他骁勇善战,尤其擅长骑兵,只是性情刚直,得罪了不少人。”
“正是他。” 夜漠尘道,“杨振业当年是否真与二皇子结党,证据本就含糊。先帝晚年多疑,宁枉勿纵,便将他闲置了。朕登基后,忙于平定内乱,后又应对璃国,竟将他忘了。前日兵部核查旧档,提及北疆骑兵战术,多有借鉴其当年战法之处。朕才想起这位老将。他如今已是花甲之年,闲居京郊,听闻身体尚健。朕想着,璃国虽已称臣,然北疆辽阔,部落杂处,仍需能征惯战、熟悉胡情的将领坐镇。夜惊澜虽勇,但年轻,且需统筹全局。杨振业……或可一用。”
“陛下是想重新起用他?” 慕卿九沉吟,“此人闲置多年,心中可有怨气?其才具是否仍在?起用他,朝中那些当年攻讦过他的文官,可会有非议?”
“有没有怨气,用了才知道。才具是否仍在,也可先予虚职观察,或令其参与军务咨议。至于朝中非议……” 夜漠尘淡淡一笑,“冯敬尧之事在前,朕广纳贤才,不咎既往的态度已明。杨振业若真有才,能为国效力,些许非议,何足道哉?况且,他当年罪名本就模糊,朕为他平反,或酌情恢复部分爵禄,亦是彰显朝廷公正,吸引更多因各种原因埋没的人才。此事,朕会交给兵部与枢密院去办,先以咨议军事为名,召他入京一见。”
“陛下思虑周全。” 慕卿九赞同道,“若能得此老将倾心相助,于北疆防务,确是一大臂助。更可向天下表明,陛下用人,唯才是举,不计前嫌。只是,需注意方式方法,莫要让老将军觉得是施舍,也莫要寒了如今军中将领的心。”
“朕明白。” 夜漠尘握住她的手,“明日朕便安排。对了,念念近日似乎对兵事也颇感兴趣,常向影煞追问边境故事,甚至翻看起一些简易的阵图。待杨振业入京,若果然可用,或许可让念念以太子身份,向他请教一二,既是学习,亦是示恩。”
夫妻二人又商议了些朝中人事安排的细节,直至夜深。窗外月华如水,静静流淌在寂静的宫苑。
数日后,圣旨下,起复前镇北将军、武威侯杨振业为“北疆军事咨议”,即刻进京陛见。消息传出,再次在朝野引起不小波澜。杨振业案当年牵涉甚广,许多人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老死乡野了,没想到新帝登基数年后,竟会重新想起他,而且还是以“咨议”这种既给面子、又留有余地的身份。一些当年参与攻讦杨振业的官员心中惴惴,但见陛下对冯敬尧尚能如此,对杨振业恐怕更不会翻旧账,只能暗自祈祷老将军不要记仇。而更多有识之士则看到,陛下此举,不仅是用人,更是在释放“团结一切可团结力量”的强烈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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