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枯骨生花(3/3)
2. 类型:
- A类:确认的敌方战斗人员,手上沾有无辜者鲜血,已被俘虏或可被安全捕获
- B类:圣徒内部已确认的叛徒,证据确凿,按组织纪律应处决者
- 优先选择A类,B类仅在没有合适A类时使用
3. 健康状况:成年,无已知不可逆魔法疾病,魔力水平中等以上
4. 交付时间:一月十五日前
5. 交付地点:奥地利基地三号实验室,通过阴影通道运输
6. 保密等级:绝密,仅你知我知,连伊芙琳也不需告知详情
这不是请求,是命令。但如果你需要解释,我可以提供。
一切为了最伟大的利益。
——泽尔克斯”
他放下羽毛笔,等待墨水干透。
暗红色的字迹在火光下闪着微弱的光,像未凝固的血。
这封信一旦发出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他将正式踏入那个他一直在边缘试探的禁忌领域:用活人——哪怕是敌人或叛徒——进行致命的魔法实验。
伦理问题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。
敌人手上沾有无辜者的血,叛徒背叛了组织的信任,按战争的标准,他们都该死。
用注定要死的人做可能拯救更多人的实验……这符合“必要的牺牲”逻辑吗?
还是说,这只是自我合理化的开始?
就像他噩梦中的那个平行自我,那个最终成为黑魔王的泽尔克斯·康瑞,也是从“为了更大的善”开始,一步步滑入深渊的。
壁炉里的火突然噼啪一声,爆出一簇火星。
火光在泽尔克斯脸上跳跃,照亮了他紧抿的嘴唇和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。
他想起了斯内普。
想起了那双黑色的、总是藏着太多痛苦的眼睛,想起了那双手——那双批改论文时稳定有力的手,那双熬制魔药时精准无误的手,那双在深夜拥抱他时微微颤抖的手。
想起了那句没说出口但彼此都懂的承诺:
“我们会有一个‘之后’。”
为了那个“之后”,泽尔克斯愿意做很多事。
愿意在刀锋上行走,愿意在阴影中操作,愿意背负罪恶感,愿意让双手沾上血——只要不是西弗勒斯的血。
他把羊皮纸仔细折好,放进另一个银色盒子。
这个盒子更小,表面的魔文更加复杂。他念动咒语,盒子化作一道银光,消失在空气中——直接传送到凯尔·泰格所在的位置,无论他在欧洲的哪个角落。
任务下达了。
现在需要等待。
泽尔克斯合上笔记本,但手指还停留在封面上。
他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——不是身体的累,是灵魂的累。
这种累在他伪装温和教授时不会出现,在他与斯内普相处时不会出现,只在独处时,在直面自己所有黑暗选择时,才会汹涌而来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的雪还在下,城堡的灯光在雪幕中晕开模糊的光晕。
远处,地窖的方向,有一扇窗户还亮着灯——斯内普还在工作。
泽尔克斯的手指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,仿佛能透过距离触摸到那个在灯光下伏案的身影。
“原谅我,”他对着窗户上的倒影轻声说,倒影中的自己眼神陌生得像另一个人,“为了让你活下去,我可能…要变成让你害怕和讨厌的那种人了。”
但倒影没有回答。
只有雪无声落下,覆盖城堡,覆盖森林,覆盖整个霍格沃茨,像一块巨大的白色裹尸布,试图掩盖所有的秘密、所有的罪恶、所有在黑暗中做出的选择。
而在奥地利某处隐蔽的山间,凯尔·泰格——圣徒的巡回演讲者,公众眼中的改革派偶像——收到了那封暗红色的密信。
他读完内容,脸色并没有变化,他无条件相信泽尔克斯,他相信这个愿意给予他重任的引路者。
他低下头开始制定名单。
战争不只是前线交锋。
战争也是实验室里的禁忌研究,是决策者深夜的孤独挣扎,是爱与拯救的名义下,一步步踏入的、无法回头的黑暗。
泽尔克斯离开窗边,熄灭了办公室的灯。
但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在黑暗中站了很久,听着自己的呼吸,听着城堡的心跳,听着远方风雪中隐约传来的、像叹息又像警告的声音。
然后他披上外袍,走出办公室,走向地窖的方向。
走向那个还在等他的人,走向那个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,包括自己灵魂的人。
雪继续下着。
而“枯骨生花”的计划,就像埋在雪下的种子,开始在黑暗中悄然生长。